巫槐转过身,忽然发现,梦里见过的建筑就在她的面前。
她的手触摸被风雨侵蚀的石墙。
神殿吗?
那块将她吸入此处的金色石头,此时正漂浮在前方,像是一位忠诚的向导,开始为她引路。
巫槐下意识跟随金色石头向前走去。
她的脚步有些迟疑,心中充满了不安,但是那石头的光芒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,让她无法抗拒。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入神殿,神殿内放着不少粉色、粉紫色的兰花,空气中都是淡淡的兰花香味。
巫槐一直走到曾经摆放圣石的水池旁边,才停下了脚步。
站在水池旁,她更加迷茫了。
为什么会在这里?那金色传说为何要将她带到这个地方?
巫槐有些恍惚,有些迷茫,也不知道该做什么?她怎么回去?为什么这个梦还不醒?
“你的戏看好了吗?”
一道温和却又有几分空灵的女声打断她沉思,声音从中央的那个水池中传出。
“啊?”巫槐下意识地轻呼出声,心里满是疑惑,这声音……是在说她吗?
不对劲。
她的目光在周围游移了片刻,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循声走了过去。
巫槐鼓起勇气,走到了那个水池的旁边,探头往里面看去。
一个粉白色长发的少女静静地泡在水池中,身体沉在清澈的池底,长发如同美丽水母的触手,在水中轻轻飘荡。
少女的面容在水中模糊不清,被一层金色薄纱所笼罩,难以看清真实模样。不过单从身形外表上看去,她不但没有那种令人心生恐惧的阴森感,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丽;肌肤雪白,身材纤细完美。尤其是那粉白色的长发在水中沉沉浮浮,如梦似幻。
“你能看见我?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?”巫槐惊愕地瞪大了眼睛,看着水池中的少女。
“只有死者才能看到灵魂。”少女幽幽的声音再次从水池中传出,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,让巫槐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。
她呆呆地站在水池边,脑海里一片混乱。
死者才能看到灵魂,那岂不是意味着……自己已经死了?这个念头如同一个沉重的巨石,重重压在了她的心头。
不可能!
她只是在做梦!
假如梦是预知,那她这是……快死了?
为什么!
巫槐泄气地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少女。突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,嘴唇微微颤抖,声音带着几分惊疑与不确定问道:“我见过你,还救过你……你,你是米洛茵?”
那场热闹婚宴上的记忆,如潮水唤醒了她:
婚宴现场一片欢声笑语,宾客举杯畅饮,大家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。只有她和人群格格不入,直到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女孩落水,没有一个客人发现……
然后,她就跑去把女孩捞了上来。
当时她浑身都是水,还被人嘲笑了许久。
“你还给了我一块紫色石头……只是你不应该是个女童吗?怎么长大了?”巫槐满脸狐疑地问道,眼神中满是困惑。
在她的记忆里,米洛茵明明是个身形娇小的女童。如今在自己面前的这位,却是一位身姿曼妙、冷艳动人的少女,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。
她救的是妖怪吗?
可是米洛茵说的死人和灵魂,又是怎么回事?
“那是我给的报酬。蝶,我已经苏醒,你的身体我要拿走了。”少女冷冷地说道,不带丝毫感情,似乎这一切在她看来,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“什么蝶?”巫槐惊呼,气得满脸涨红,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……你似乎记不起我们之间的交易了?”少女语气闪过一丝不悦。
金色的光芒穿过巫槐的灵魂,她只感觉头部剧痛难忍,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整个人蹲在地上,潜意识大声反驳道:“我虽然记不得了,但肯定不是对等交易,一块破石头也想拿走我的身体?凭什么!”
巫槐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,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。
“那又如何?我喜欢便拿来用!能让我屈尊用你的身躯,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。”少女冷漠地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。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,似乎巫槐在她面前,只是一个蝼蚁般的存在。
“可是……”巫槐刚想再次反驳,金色石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,在空中坠入了水池中,乖巧地躺在了少女的手心中。
“不重要了,从你跟我交易的那一刻,已经没有选择了。如今我已经吸收完再生碎片的力量,终于可以醒了……你也算是有点用,居然能帮助圣石吸收能量。”少女看着手中的金色石头,身体从水池中缓慢浮起。
等到她从水中冒出头,巫槐才发现这个外貌柔弱的少女,气势竟如此有压迫力。
米洛茵揉着手心的金色石头,戏谑地看着巫槐道:“现在,你的身体已经是我的了。同为虫族,能成为我的容器,应该是你的荣幸。”
巫槐看着她,除了震惊不解,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和徒劳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凭什么!
此时的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想要说些什么,擅长喷人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……只有丧气的感觉。
为什么?
她也知道自己是个没用的人,甚至连能力都可能是别人赋予的,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找回公道……可是,没用的人就该被欺负吗?
巫槐很难过。
她呆呆地看着少女手中的金色石头,开始产生怀疑。
“好了,闹剧该结束了。”少女歪着头冷冷嘲笑,“可真是个废物,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计较?”
是啊。
不该是自己的东西,终究不能强求。
执着又能带来什么?
在少女不断打压的话语下,巫槐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迷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