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，一个风华超群的年轻男子推着一辆轮椅，走过一片熙攘热闹的街区。
轮椅上坐着一个白发皑皑、风烛残年的老妇，脖子上堆着条藏蓝色的大围巾。
他们穿过一个24小时商场，进了一栋居民楼，便消失不见了。
两人再钻出来时，是在晏京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一间小办公室里。
这里外表看起来很普通，七八个平米，平时无人使用。
推门出去，就是刑警队大办公室了。
顾宁睿吹了声口哨：“喔，刺激！原来你每天是这么走进来的。”
怪不得那时候阿宽每天都被她甩开，愣是跟丢。
轮椅上的老妇摘掉帽子、头套、围巾和口罩，露出那副雕刻般的绝世容颜。
她扶着脖子上的颈围，理了理已经齐肩的头发：“嘘！记得保密。”
丁一见到何斯嘉和顾宁睿快要疯了：“姑奶奶！你不是在医院呢？！”
看来武峻宇还没来得及通知他。
何斯嘉惊讶地看出了些异样。
丁一这哥们平时走高冷风，人狠话不多。
他一旦紧张或者慌乱，就会思维特别活跃、口齿特别伶俐，就像现在这样。
丁一的确很紧张。
此刻，王局办公室里有一位突然到访的神秘客人。
这人进去之后，王局就打电话给他下了密令，要他偷偷看着，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。
好在何斯嘉跟丁一说，她来是为了去看守所审高山、老贵和那些绑匪，武峻宇已经同意了，正在往回赶的路上。
“那好，先让阿炜陪你去。还有顾总，辛苦你了。”丁一松了口气。
何斯嘉的审讯可谓顺利，成果却是聊胜于无。
这些人一概不知道陈炎去了哪里，他们甚至连陈炎的真实长相和身份都不清楚。
这伙人集结起来，也是因为这名叫陈炎的白鲨中层发布了游戏任务，而跟高山没有关系。
除了这些，别的事他们更加不知道了。
有趣的是，当何斯嘉问到高山是否认识陈炎，高山承认了：“是个挺有意思的人。”
再问别的，他却不肯多说了。
看他的神情，何斯嘉知道，他见过陈炎本来的那张脸。
她心念一闪：“付焱呢？你认识吗？”
高山神秘一笑：“认识又怎样？不认识又怎样？
就像谁能想到，星宁娱乐的公关部里藏着个厉害角色，既是个权威的心理医生，又是个警察。”
阿炜在一旁怒视。
审讯室外面，顾宁睿眉头紧锁。
他还以为针对高山的审讯是跟审那些绑匪一样，由阿炜操作，何斯嘉在外面引导。
他甚至都不清楚，何斯嘉藏了这么久，武峻宇为什么突然要她直接来审高山？
即便高山没个十几年出不去了，但看守所和监狱不是密不透风的笼子，知道的人越多，危险就越大。
凡是跟他接触过的人，出狱泄密的可能性都很大。
还有来探监的人，能够泄密的方式也多种多样。
这帮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？不管何斯嘉的死活了吗？！
被点破身份的何斯嘉无所谓地笑了笑：
“看来你认识付焱。
陈炎和付焱是什么关系？
这两人都戴着仿真面具，不会是同一个人吧？”
高山眯了眯眼睛：“我很奇怪，都快三年了，你怎么就没有暴露呢？
郑晨宇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？
哦，他大概率是知道的。”
何斯嘉干脆不说话了，稍微调整坐姿，静静看他表演。
“知道的人，都得付出点什么吧？
就像我，坐在这里才有资格知道你究竟是谁。
那郑晨宇呢？他付出了什么？”
高山面无波澜，声音平静又冷酷：
“所以我劝你呀，付焱是谁，你最好不要知道。”
见他说完，何斯嘉停顿了两秒，并没马上接话。
她伸手轻轻转动颈围，似乎是重新找到舒适度，这才欣然道：
“你说得对。无论如何，得谢谢你。”
高山微微诧异。
何斯嘉又道：“高忆兰多久没来看你了？
你可能不知道，你隐瞒的所有事情，对于他们姐弟来说都是催命符。
比如这个——”
她起声哼着一段凄美柔婉的曲子。
看守所狭窄的审讯室里，空气清冷，音符飘荡，宛如白日焰火，不合时宜。
高山霎时面色苍白，连舌头都僵硬了似的：“小兰她——还好吗？阿囧呢？”
“他们都很好，都在警方的保护之下。”何斯嘉见目的达到，跟阿炜对视一眼，转动轮椅：
“好了。今天就到这里。刚才问你的问题，你继续想想。我等得起。”
高山不语，颓丧地坐着，如同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，毫无还击之力。
……
等何斯嘉三人从看守所回来，丁一恢复了高冷：“招了吗？”
阿炜将审讯记录递给他。
何斯嘉总结一句：“陈炎跟付焱很像，我猜测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很大。
而且根据高山的反应，陈炎和付焱来头不小。”
“嗯。”丁一还是那个丁一，惜字如金：“有人找你。”
局长办公室的神秘客人已经离开，郑晨宇却突然出现，说要找何斯嘉。
此时，他应该在旁边会客室等着。
何斯嘉抛开轮椅，赶紧往外走。
顾宁睿眼神暗了暗，推着轮椅跟上。
办公室门口却被堵了，齐刷刷走进来三条身形高大的男人。
刚刚回到公安局的武峻宇见着何斯嘉和顾宁睿，眼睛里都是火花：
“都在啊？有件事，我们去办一下。”
“什么？”何斯嘉是懵的。
杨柏珺同郑晨宇迎面走来，不约而同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。
何斯嘉愣了愣，不知该先接哪个。
杨柏珺缩回来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何斯嘉接过郑晨宇手里的文件袋：“谢了，郑总。”
她大约想起了里面是什么内容。
她让郑晨宇帮她查那个人，他答应了会亲自核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