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站在悬崖边上，面前是一条深谷，身后猛虎环伺，除了前进，你无路可退。你会怎么选择？”

武峻宇站在刑警队会议室的窗前，望向晏京华丽鬼魅的子夜。

他拿起一张白鲨的旧传单递给顾宁睿：

“白鲨游戏，你玩过了吧？这是里面的一个场景，也是句台词。”

顾宁睿沉吟稍许：

“可是下面是一道深渊，深不可测。

一旦落入，只会无限沉沦，没有回头的余地。”

“是啊。所以她说，害怕是没用的，不如挺起胆量爬进去，再想方设法从另一边爬上来。

无论多难，只要不放弃，我们最终就有可能跨越这道悬崖。”

武峻宇回想起上一次大缉捕行动，何斯嘉被匕首刺中右胸，其他人也程度不同地负伤。

星宁娱乐的那位不干了，直接打电话给王局，要求何斯嘉退出专案组。

后来，是何斯嘉自己说服了那位。

顾宁睿眉头深锁：“她放着好好的大学老师不当，为什么会牵涉到这些案件中？”

武峻宇故作轻松地笑了：“要告诉你这些，得先请示我们王局才行。”

就算他加入专案组，也不是什么都能让他知道。

顾宁睿不满地瞟了他一眼，似乎是对他的诚意表示极大怀疑。

“事出有因。说来话长。跟案情有关，暂时不能透露。”武峻宇不得不顶住压力，十分抱歉。

顾宁睿很没有耐心，转身就走。

“不过我可以跟你说点别的，就是你们MOC这次报警的案子。

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何斯嘉负责的。”

武峻宇怕了他了，连忙改口。

听到这个名字，顾宁睿如愿停下脚步。

“白鲨最近几年在寻找合适的心理学人才，开启他们的终极计划，所以才去魔心偷那部分专家用户。

何斯嘉发现，那些心理学专家都对催眠领域有所涉猎。

白鲨还需要顶尖的计算机人才，所以一开始他们想拉拢你，可惜失败了。”

武峻宇极为谨慎地措辞。

“我们准备了三年，现在要将白鲨逐步分化，分批收网。”

他再次掏出那个信封：“欢迎你加入白鲨专案组这个大家庭。”

顾宁睿不得不接受：“我只有一个要求，我要知道今后她参与这个案件的所有细节。”

武峻宇郑重地跟他握手：“我以个人名义答应你，并向你保证。”

他知道顾宁睿是为了保护她才答应加入，但专案组的各位领导必定不会对这个要求作出承诺。

他只能尽力而为。

他最后提醒顾宁睿：“但是你要知道，她要做的事，犹如行走在深渊的边缘。你我都只能是同路人，不能代替她。”

听到这话的顾宁睿，这时还没有意识到它的真正含义。

他没有低估自己的决心，只是低估了白鲨的罪恶，错判了命运的安排。

……

回到晏京的第五天，顾宁睿见到了MOC集团董事长赵立新。

“小顾啊，这些年辛苦你了。

云港那边发展得不错，势头也很好。

但是集团需要你，我也老了。

这次你回来，又要劳烦你了。”

董事长办公室里，赵董和蔼可亲，一番寒暄。

顾宁睿点点头，此刻却不想应付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：

“赵董，关于我的邮件，您是不是可以给个答复？”

昨晚从公安局回来，他连夜发邮件给赵立新，请求内部秘密调查陆安明。

赵董深深地看他一眼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。

顾宁睿一阅之下，大为震动。

这是一份最新出炉的MOC半年财报内部数据。

近一年来，MOC流动资金不足，连续三个季度下滑亏损。

与此对照的是，集团近200个项目，三分之一以上耗费巨大，营收为负，三分之一停止运营，只剩另外三分之一是正常推进，苦苦支撑着集团的门面。

也就是说，集团没钱了，表面豪横强蛮，实际是个花架子，纸老虎。

离开的这五年里，MOC腐烂至此，这是顾宁睿没有想到的。

材料最后是云港的最新情况。

在顾宁睿离开云港、毫不知情的这四天里，经赵董批复，晏京总部从云港分部划拨了13个亿！

顾宁睿站了起来：“赵董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云港分部去年一年的利润资金被抽走，用来填补MOC的亏空，相当于掉进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洞，连回声都不会有一个。

“哎哟，年轻人，不要激动。先坐下来。”赵董岿然不动，越发可亲。

顾宁睿坐下来，一言不发地看着赵董，等着他的一个答复。

赵董正色道：“这是董事会会议投票决定的。

调你回来，还有云港和晏京的互通，都是为大局着想。”

顾宁睿极力隐忍：“既然是董事会会议，我却没有收到通知，看来赵董该换个秘书了。”

赵董笑得和和气气：“这两件事都跟你有关，怕你为难，就让你避嫌了。”

顾宁睿全都明白了。

这帮老家伙将他调回来，一是为了顺利抽调云港的资金，减少阻力，让他们好下手。

二是要让他回总部接这个烂摊子，希望他能有办法盘活这头庞然大物。

赵董也没打算瞒他。他如此堂而皇之，开诚布公，令顾宁睿觉得恶心、可悲又不甘。

但木已成舟，当务之急是要冷静。

顾宁睿拿出手机，从董事会会议的群里踢掉陆安明，当着赵董的面发了条语音：

“各位董事，赵董希望我们就内部调查陆安明的事投票表决。”

随即，他率先投了赞成票。

他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：“赵董，轮到您了。”

赵董面色沉郁，拿起手机发语音：“大家都投一个吧。”

不到十分钟，结果就出来了，反对票比赞成票多四票。

赵董语重心长：“小顾，你回来之前，MOC的亏空都是陆安明在兜底。

他有功，大家是有目共睹的。你就不必纠结了。

以后MOC的局面还要靠你俩通力合作控制好。我们都得依仗你们啊。”

顾宁睿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，反而轻松了许多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