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数据比我们想的还乱。”
周野这句话落下,办公室里刚压下去的紧张又浮了起来。陈海把三张表并排拉开,用户编号、点击日志和订单记录像三套互不认识的账本,同一个人今天叫U1029,明天变成手机号后四位,后天又成了微信开放号。
年轻测试盯着屏幕:“这怎么跑推荐?样本都对不齐。”
周野在视频那头咳了一声,医院走廊的灯光很白,他压低声音:“别急着写算法。先确认哪个编号能回到同一个用户,否则算出来的偏好全是假的。”
林川看了眼时间,晚上六点三十九分。
七天死线,从数据送达这一刻就开始往下掉。
“先停一下。”林川把南城优选的协议放到桌上,“今晚目标不是把系统做出来,是把问题拆成能执行的清单。七天内要让推荐转化率相对基线提升百分之二十,第一步必须知道基线到底干不干净。”
陈海揉了揉眉心:“林总,我说句实话。我们现在九个人,手上还有原客户二期问题,南城这批数据又乱成这样。七天要跑出效果,风险太大。”
另一名后端也低声接话:“而且没有预付款,最后不达标就白干。”
话出口,他自己先低下头。办公室一下安静了几秒。
林川没有训人。创业不是打鸡血,员工刚从欠薪里缓过来,怕白干很正常。真正不正常的是老板假装风险不存在。
他拿起白板笔,在最上方写下三个词:数据、商品、运营。
“风险确实大。”林川说,“所以今晚不靠口号。陈海,你带两个人做字段映射,把三套用户编号能合并的部分标出来,合不上的不要硬合。”
陈海抬头:“那推荐样本会少很多。”
“少也比脏好。”林川说,“我们宁可先做小商品池,也不拿假数据骗自己。”
他又看向测试:“你们把最近七天订单抽样,按商品、价格、退货、手动置顶四个标签拆开。凡是人工强推过的流量,单独标出来,不并入自然推荐基线。”
年轻测试立刻点头,手指重新落回键盘。
林川转向后端:“库存表七天没同步,今晚不写入生产,不碰南城后台。先让李萍确认库存快照,我们只用她签字确认后的灰度商品池。”
后端问:“李萍现在还在线吗?”
“我来打。”
电话接通时,李萍那边有叉车倒车的提示音。她听完要求,沉默了两秒:“林总,今晚就要锁商品池?”
“不锁,明天你们一改价格,我们今天做的基线就废了。”林川说,“我只要二十到三十个库存压力最大、价格能当天确认、退货原因能查清的商品。低于成本价的不进。”
李萍没有推给邵明,只问:“如果我给了,明天运营不能临时换主推?”
“能换,但换了就从灰度池里剔除。”林川说,“这是保护你们,也是保护星川。七天太短,口径先乱,结果就没有意义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。过了一会儿,李萍说:“给我半小时,我把仓库和售后叫到一起核。”
挂断电话,陈海看林川的眼神变了些。他以前见过老板催开发,也见过老板对客户拍胸脯,但很少见到有人第一晚先把不能做的部分圈掉。
周野在视频里开口:“林川,我可以看清洗规则,但我现在不能长时间在线。周晚刚手术完,病区随时会叫人。”
“你只负责判断方向。”林川说,“执行在星川。今晚所有代码提交走陈海审核,别把你拖进不清楚的权责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