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!”
手铐的金属链条摩擦着黄铜雕花扶手。 雷刚带着特警,像串糖葫芦一样。把蹲在墙角的十几个县领导拖了过去。 一个人分一段扶手。 冰冷的精钢齿轮咬住手腕。“咔哒咔哒”扣死。 大堂里全是被拷在栏杆上的半裸男人。 孙连海只穿了条红色的本命年内裤。 他双手被反铐在背后。整个肥胖的身体只能弓着,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阶。 “顾纵!你这是滥用私刑!” 孙连海扯着公鸭嗓嚎叫。口水喷在台阶上。“我是一县之长!我要见市委领导!” 旁边那个地中海发型的丁义珍更惨。 他刚才被打掉两颗假牙。说话漏风。 “你废了!我告诉你顾纵……我省里有人!我要送你上军事法庭!” 顾纵没理他们。 他把甩棍收进大腿外侧的战术套里。 掏出手机。拨通了一个号码。 “市纪委纠风办吗?” 顾纵的声音冷硬,穿透了大堂的叫骂声。 “青莽县公安局。在水云国际会所抓获一批涉黄人员。十五人。” “对。全是县里的实权干部。” 他看了一眼像条死狗一样贴在台阶上的孙连海。 “我只给你们两小时。过了时间,我直接把人拉到县中心广场。让他们做检讨。” 挂断电话。 顾纵搬了把大堂里的红木椅子。 刀劈斧凿般端坐在旋转楼梯对面。 点了一根红塔山。 烟头在昏暗的大堂里忽明忽暗。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下巴。 “雷刚。照片传给省报苏记者。” 顾纵吐出一口青烟。“没我的命令。谁也不准给他们拿衣服。” 两个小时后。 凌晨三点。 五辆挂着市委牌照的黑色考斯特中巴车。拉着刺耳的警笛。 一路狂飙,杀进青莽县。 市纪委专案组连夜下扑。 水云会所大门外。 市纪委张副书记阴沉着脸走下车。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穿着夹克的纪检干部。 刚走进大堂。 看到那一排被锁在黄铜扶手上、冻得发抖的白条猪。张副书记脚下一个踉跄。 闪光灯咔嚓一闪。 苏听白举着相机。把这一幕拍了下来。 孙连海看到纪委的人,像是看到了亲爹。 “老张!张书记救我!这个顾纵疯了!他打人!” 孙连海涕泪横流。 张副书记没看他。脸色铁青。 他走到顾纵面前。 “顾局长。这事……做得太过了。”张副书记压低声音。“影响太恶劣。” 顾纵站起身。把手里的半截烟头弹进旁边的景观花盆里。 “张书记。我只是按治安处罚法抓嫖。” 他从冲锋衣内兜里。掏出那个暗红色的账本。 拍在张副书记的胸口。 “至于他们贪了多少。那是你们的事。” 张副书记翻开账本看了一眼。手抖了一下。 铁证如山。 再加上这一地光着屁股的现行。 想捂都捂不住。 “带走!全部带回市里连夜突审!”张副书记咬着牙下令。 纪检干部拿着衣服,胡乱套在这些领导头上。 像押解重刑犯一样。把他们一个个塞进考斯特。 天亮了。 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在省内媒体圈炸开。 《省报独家:青莽县端掉高端淫窟。十五名干部现行被抓》 配图是被打上马赛克的孙连海。他光着身子被拷在楼梯扶手上的惨状。 新闻如同核弹。 瞬间引爆了整个云海省的官场。 省委震怒。直接下达死命令,一查到底。 拔出萝卜带出泥。 短短一天时间。青莽县官场大地震。 常务副县长。招商局长。城建局长。 十五个实权派连带着他们手底下的裙带关系。近四十人被停职双规。 警局内部。 副局长马汉被查出藏有假护照和巨额现金,直接转交检察院。 王朝带人顺藤摸瓜,端掉了七个涉黑的基层派出所所长。 一夜之间。 林破天花了十年时间。用金钱和女人砸出来的官方保护伞。 被顾纵用最野蛮、最直接的物理手段。硬生生砸掉了一大半。 青莽县的天,终于撕开了一道血红色的口子。 西郊。半山别墅。 林破天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袍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 巨大的液晶电视上。正在播报省纪委入驻青莽县的新闻。 画面里闪过水云会所被贴上封条的镜头。 林破天手里的高脚杯被捏得嘎吱作响。 “干爹。孙县长进去了。城建的李局长也进去了。” 李若水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。声音发颤。 “南郊那块地的批文。全卡死了。” 林破天没接水果盘。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顾纵那个冷硬的背影。 胸膛剧烈起伏。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受伤的野猪。 “废物。全他妈是废物!” 林破天突然暴起。 抓起面前那个宣德炉造型的百万级古董花瓶。 高高举过头顶。狠狠砸在大理石茶几上。 “砰!” 碎片四溅。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李若水的小腿。渗出血丝。 她吓得尖叫一声。捂着腿跌坐在地毯上。不敢出声。 林破天光着脚踩在碎瓷片上。 脚底板被扎破,血印在地板上。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。 十年的心血。被一个空降的兵王一天就干碎了。 他拿钱砸不通顾纵。拿官场规矩压不住顾纵。 连职业杀手都弄不死他。 林破天走到落地窗前。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。又要下雨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。压下胸腔里的邪火。 既然上面的路走不通了。那就走最底下的烂泥路。 他转身。从红木条案的抽屉里。 摸出一部老式的老人机。 只有数字按键。没有智能系统。 他粗暴地按下几个数字。拨通了一个号码。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。 那头传来嘈杂的麻将声和叫骂声。 “喂?谁啊?”一个公鸭嗓很不耐烦。 “王大山。” 林破天声音阴冷。 “我是林破天。” 电话那头的麻将声瞬间停了。 过了两秒。王大山谄媚的声音传来。“哎哟!林董!您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。” 林破天捏着手机。指节泛白。 “你莽山村的祖坟。不是正好在南郊那块地旁边吗。” “去县公安局门口。给我闹。” 林破天咬着后槽牙。“带上你们村的老弱病残。带上农药瓶子。去给我把事闹大。” “一天一万。死了人,我给你拿一百万安家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