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金属机括声,在死寂的老巷子里分外响亮。
巷子口原本探头探脑的几个卖菜小贩,看清林耀东手里的黑铁疙瘩后,脸色瞬间煞白。
一筐沾着泥的西红柿翻倒在地。
几人连滚带爬地往大马路上跑。
连踩在水坑里掉了一只布鞋都没敢停下捡。
林耀东看着狂奔的人群,咧开嘴笑了。
他笑得肩膀直抖。
花衬衫领口沾着的一块烟灰被抖落,落进积水里。
“你再能打。”林耀东双手紧紧握着枪柄。
黑洞洞的枪口,死死指着顾纵的胸膛。
“快得过子弹?”
跌坐在泥水里的女孩死死捂住耳朵,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顾纵站在三米外。
这个距离,对于一把没经过精密校准的自制手枪来说,杀伤力足够。
顾纵的双手自然下垂。
右手五指张开。掌心脱离了那根沾血的警用甩棍。
合金棍体掉在青石板上。在水洼里砸出一圈泥浆。
当啷一声闷响。声音在死胡同里来回冲撞。
林耀东以为他怕了。
他往前逼近半步。鞋底踩碎了女孩掉落的一支中性笔。
“跪下。给老子把地上的泥舔干净。”
顾纵没跪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耀东扣着扳机的食指上。
那根手指的关节有些发白,指尖还在轻微抖动。
这小子没杀过人。纯粹是拿枪壮胆。
顾纵吸了一口巷子里带着土腥味的冷风。
右脚隐蔽地向前滑了半寸。大腿肌肉收紧。
“你这把破枪。”
顾纵开口,声音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“枪管没拉膛线。”
“火药装多了,容易炸膛。”
林耀东愣了一下。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。
“去你妈的!老子崩了你!”
他嘶吼出声。食指猛地向后扣压扳机。
顾纵动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他的右手闪电般撩起战术冲锋衣的下摆。
大臂贴紧肋骨。手掌精准包裹住九二式警用手枪的黑色握把。
拔枪。
枪身摩擦纯牛皮枪套,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唰”响。
出套的瞬间,大拇指顺势向下拨开保险。
枪口抬起。锁定目标。
整个战术动作行云流水。
这是肌肉记忆经过成千上万次生死淬炼留下的本能。
连零点五秒都不到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,在狭窄的巷子里接连炸开。
回音撞击着两侧的红砖墙。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硝烟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下水道的酸腐味。
林耀东手里的仿五四手枪也响了。
粗劣的击针撞击底火,爆出一团黑黄色的硝烟。
但他没能打中。
在扣下扳机的前一瞬,顾纵的两发子弹已经先一步咬住了他。
9毫米全金属被甲弹带着巨大的动能。
精准穿透了林耀东的左右膝盖。
髌骨瞬间粉碎。
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林耀东的下半身向后平移了半尺。
他手里的枪口受后座力影响向上扬起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子弹打在二楼阳台的防盗网上,崩出一长串橘黄色的火星。
林耀东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。
直挺挺地砸进泥水里。
两团暗红色的血花从他的膝盖处洇开。
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水洼。
“啊——”
非人的惨嚎声刺破了老巷的雨雾。
林耀东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青苔,在青石板上疯狂打滚。
他的两条小腿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反向折叠着。
森白的碎骨茬子甚至扎破了西装裤的布料。
顾纵保持着双手握枪的战术姿态。
枪口微垂。枪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他大步走到林耀东面前。
战术靴一脚踢飞了那把掉在泥水里的仿五四。
铁疙瘩贴着地面滑进发臭的下水道里。
噗通一声没了影。
“持枪拒捕。”
顾纵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。按扣扣紧。
“我这是正当防卫。你没意见吧?”
林耀东疼得脸部肌肉完全扭曲。
眼泪混着鼻涕流进泥水里。他连一个字都骂不出来。
喉咙里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嘶嘶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