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苏晚就醒了……
她睁开眼睛,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了灰蓝色的天空。
晨风很凉,带着露水的湿气,吹得她身上的毯子边缘微微发潮。
她没有立刻动,而是翻了个身朝树下看了一眼——皮卡还停在原地,车门紧闭,车内没有动静,小周应该还在睡。
远处的城镇在晨光中显出了更清晰的轮廓:几栋高楼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幕下,外墙剥落,窗户碎裂,像一具具被掏空的巨人骨架。
城镇上空没有炊烟,没有鸟群,只有偶尔几声极远的嘶吼声被风吹散。
她收好毯子从树上滑下来,敲了敲皮卡的车窗。
小周从座椅上弹起来,手忙脚乱地摸向手边的短斧,看清是苏晚才松了口气,赶紧把车窗摇下来。
“吃点东西,然后我们进城!”苏晚把半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递进车窗,“吃完检查武器,进去之后跟紧我,不该碰的别碰!”
小周接过饼干三两口塞进嘴里,又灌了半瓶水,用袖子抹了把嘴,把短斧插在腰间。
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,眼睛里也重新有了精神。
两个人吃完简单的早餐后,苏晚发动了皮卡,沿着公路继续朝镇子方向开去。
车子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,前方的建筑开始多了起来,道路两旁出现了废弃的汽车和倒塌的电线杆。
苏晚在镇子外围一处倒塌的围墙后面把车停好,熄了火,把车钥匙拔下来塞进口袋。
她没有把车开进镇子里面——小镇的街道太窄,车辆一旦被堵,就是活靶子。
她选择步行进入,只带武器和空油桶。
“这里不对劲!”
苏晚站在镇子入口处的主街上,手里握着匕首,目光扫过四周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没有丧尸……
路边的店铺被洗劫过,但洗劫得很有序——货架被翻空,但货架本身没有倒;门板被卸下来靠在墙上,不是被踹开时那种四分五裂的破损。
“这里有点干净了……”苏晚的声音压得极低,她的目光从路面扫到巷口,又抬头扫过两侧建筑的高窗。
小周跟在她身后三步距离,紧张地四处张望,但完全看不出哪里不对。
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镇子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,和昨天路过的那些被血洗过的荒村相比,这里简直像被人用布擦过了一遍。
但那种“被擦过”的感觉,让他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。
“这可能是陷阱!”苏晚忽然说了一句,声音小到只有小周能听见,“不要进任何建筑,不要碰任何门把手!我们只去可能有油的地方,抽完就走,其他任何地方都不要去!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!”
小周点了点头,攥着抽油管和空油桶的手更紧了些。
他们沿着主街往前走,苏晚选了一条最开阔的路线,尽量不靠近狭窄的小巷,也不从紧闭的卷帘门前经过。
镇子边上有一个废弃的停车场,地面上的白线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,四周散落着几辆已经被掏空的汽车残骸。
但在停车场最靠边的位置,有三辆车歪歪扭扭地停着,车身落满了灰,但轮胎还有气。
苏晚走近,用铁条撬开第一辆车的油箱盖,探了一根木棍进去。
木棍拉出来时下面湿了一截,油位不低。
她又去检查了第二辆和第三辆,情况类似,三辆车里都有油,而且加起来还不少,足够他们加满皮卡的油箱还能再存一桶。
小周看到油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刚想说话,被苏晚一个眼神按了回去。
她没有高兴,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这太明显了,三辆油箱完好的车停在停车场最靠边的位置,没有上锁,油位不低,离主街也不远。
如果这里真的有幸存者活动,早就该把这些车里的油抽干了。
如果说附近有丧尸出没,也不可能只咬人却不碰车。
车里的油没有被抽走,说明之前来这里的人要么不敢抽,要么来不及抽。
“这里很危险!这么明显的车里有油,不是好事。”苏晚蹲在车身旁边,用极低的声音说。
她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两个锐利的针尖:“这个镇子里明显有人来过,而且不止一拨!他们在这里遭遇过袭击,所以后来的人都不敢动了!油之所以还在,是因为想抽的人没命抽走,咱们不贪,只抽这三辆,抽完就跑!你专心抽油,不用管其他的,也不用东张西望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