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医院的走廊里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手术室外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皮鞋鞋尖摩擦地胶发出的“吱吱”声,在空旷的过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门之隔的手术室内,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产妇在剧痛中绝望地挣扎,接生医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他一边不断鼓励着这位勇敢的母亲,一边密切监测着仪器。
“不行,胎心在掉!这样下去,大人孩子都保不住!”
医生当机立断,厉声喝道:“通知麻醉师,立刻准备剖腹产!”
麻醉剂顺着针管推入孕妇的静脉,护士们迅速递上手术刀、止血钳和纱布。随着药效发作,孕妇的挣扎渐渐平息,冰冷的手术刀在她腹部划下一道刺目的血痕。
门外的林烁听到了妻子微弱的喘息,却迟迟等不到婴儿的啼哭。那扇写着“手术中”的红灯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,死死拦住了他的脚步。他焦躁地来回踱步,懊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——早知道,就该陪她一起进去。
就在这时,手术室的门猛地弹开。
一名护士急匆匆地冲出来,将一张单子递到林烁面前:“家属签字!必须马上剖腹产!”
林烁颤抖着接过笔,在透明的树脂板上留下了自己苍白的签名。
“林烁……我叫林烁。”他死死盯着护士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请一定保证繁星的安全。如果必须在母亲和孩子之间做选择,我只要我的妻子。”
护士没有多言,转身冲回那扇亮着红灯的大门。“砰”的一声,将林烁独自留在了门外,大脑一片空白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嘹亮的啼哭终于划破了手术室的宁静。
林烁的心脏猛地一缩,更加焦灼地守在门口。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,除了母子平安,任何一种结果他都承受不起。
然而,打破沉默的并非手术室的门,而是走廊另一端传来的密集脚步声。
“林烁,怎么样了?繁星和孩子出来了吗?”
来人是一身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身后跟着几个人,正是他的大哥林升。
“哥……”林烁猛地回头,眼中布满血丝,“医生说剖腹产了,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,但是……繁星和孩子还没出来。”
“没事,老二。嫂子和孩子吉人自有天相。”林升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跟在后面的林薇一身干练的职业装,她走到林烁身边坐下,递过一瓶矿泉水,轻声安抚道:“是啊二哥,嫂子和孩子一定平安。你也别太急,喝口水吧。这也太突然了,也不提前通知我和大哥,幸好我们赶上了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……”林烁接过水,指了指地上凌乱的行李箱和公文包,“我刚出差回来,保姆就说繁星发动了。预产期明明没到,我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冲过来了。”
林升转头对身后的壮汉吩咐道:“阿强,把行李收拾一下放车里,一会送回家。再去准备点住院必需品送过来,我们来得匆忙,什么都没带。”
“好的老板,我这就去。”阿强提起行李匆匆下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