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暮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复制体确实和他想的一样。
两组人分头行动,陈暮和复制体贴着左侧墙壁移动,脚步很轻。大厅里很安静,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声,还有液体在管道里流动的汩汩声。
走到一半时,陈暮突然停下。
他听到了什么。
很轻的脚步声,从右侧传来。不是周寻他们的方向,是更靠右的位置。他打个手势,复制体立刻蹲下,两人躲在一个容器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,三个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是镜像体。
镜像陈暮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把和陈暮一模一样的匕首。镜像周寻跟在后面,手里不是数据记录仪,而是一把改装的电击器。镜像李想走在最后,鱼矛握得很紧,但手在抖。
三个镜像体停在大厅中央,离那台镜面机器大概十米。
“他们没去核心控制室。”镜像陈暮开口,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,“他们在等我们。”
“或者是在设陷阱。”镜像周寻说,推了推眼镜,“本体肯定也想到了我们会在这里伏击,所以他们会分兵,或者绕路。”
镜像李想紧张地左右张望。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镜像陈暮说,“他们比我们急,镜像体的存在时间有限,我们拖不起,他们也拖不起。”
容器后面,陈暮和复制体对视一眼。
镜像体说的对。
镜像体的存在需要镜子系统持续供能,而这个设施已经运行了几十年,能源肯定有限。镜像体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虚弱。
但问题也是,陈暮他们也拖不起。
镜像船还在外面,随时可能找到离开的方法。而且这个设施里可能还有别的危险,不能久留。
“动手吗?”复制体陈暮用口型问。
陈暮摇头。
现在动手是三对二,周寻他们还没到位。而且镜像体站位分散,很难一击全歼。
他指了指右侧,做了个包抄的手势。
复制体点头。
两人悄悄后退,绕向镜像体的右侧。但刚移动了两步,镜像陈暮突然转头,直直看向他们藏身的位置。
“出来吧!”镜像陈暮说,“金属地板有震动传导,你们移动的时候我就听到了。”
被发现了。
陈暮从容器后面走出来,复制体跟在他身侧。两人相距三米,呈夹角站位。
“二对三。”镜像陈暮笑了,“你们的学者组呢,在另一边准备偷袭吗?”
“你猜。”陈暮说。
“我不需要猜。”镜像陈暮说,“因为我就是你。你现在在想,周寻他们应该已经绕到我们身后了,准备前后夹击。但你知道吗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的周寻和李想,现在也在你们身后。”
陈暮瞳孔一缩。
他猛地回头。
身后阴影里,走出另外两个镜像体——不,不是刚才那三个。是新的镜像体,穿着和之前一样的衣服,但表情更冰冷,眼神更死寂。
六个镜像体。
“惊喜吗?”镜像陈暮笑得很开心,“镜子系统虽然老旧,但生成几个镜像体还是够的。你们登岛时有一瞬间分开了,对吧。周寻去检查植物,李想去海边取水样。那一刻,镜子捕捉到了三个独立的个体信号,所以它生成了三组镜像体。”
“三组。”复制体陈暮握紧匕首,“也就是说,现在这座岛上至少有九个镜像体。”
“聪明。”镜像周寻说,“一组在船上,而我们两组,是专门在这里等你们的。”
包围圈形成了。
陈暮和复制体背靠背,六个镜像体从六个方向缓缓逼近。匕首和鱼矛的反光在昏暗光线里闪烁。
“谈判吗?”陈暮说。
“谈判的前提是双方有筹码。”镜像陈暮说,“你们现在有什么筹码?”
“信息。”陈暮说,“我们知道怎么去核心控制室,知道怎么调整镜子系统。如果我们死了,你们也找不到控制室,最终会随着系统能源耗尽而消散。”
镜像体们停住了。
镜像陈暮眯起眼睛。“你在虚张声势。”
“是不是虚张声势,你可以试试。”陈暮说,“杀了我,然后你们在这座设施里慢慢找。看是你们先找到控制室,还是系统先崩溃。”
沉默。
大厅里只有机器的嗡鸣声。
然后,镜像陈暮笑了。“好吧,你赢了。我们可以合作。你们带我们去控制室,我们帮你们对付另外一组镜像体,成交吗?”
“成交。”陈暮说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镜像陈暮说,“你们俩,得分开。一个走前面带路,一个走最后,我们的人在中间盯着。”
这是要防止他们联手突围。
陈暮看了眼复制体,复制体微微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陈暮说,“我走前面。”
“不,我走前面。”复制体陈暮突然说,“你走后面。”
陈暮看着他。
复制体笑了笑。“怎么,信不过我,怕我带他们去别的地方。”
“是有点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复制体说,“但你还是得让我走前面,因为如果我走后面,你猜我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捅你一刀。”
他说得很直白。
镜像体们笑了,那种笑里带着嘲讽和期待。
陈暮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“好,你走前面。”
队伍重新排列。
复制体陈暮走在最前面,后面跟着镜像陈暮、镜像李想和镜像周寻。再后面是陈暮,最后是另外一组镜像体。六个人把陈暮夹在中间,这是最稳妥的押送方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