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09章 古事秘闻,天机初现(1 / 2)我在大理寺搞改革首页

林间空地恢复了短暂的平静。

晨雾依旧是乳白色,但那股粘稠的、带着腐朽和恶意的死气已经消散无踪,只留下被侵蚀的枯叶和空气中澹澹的、尚未散尽的阴冷气息,提醒着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一幕并非幻觉。虫鸣和风声重新响起,但比起之前,似乎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微弱。

守墓人闭目调息了片刻,脸上那丝不正常的苍白才稍稍褪去。他重新在篝火边坐下,拿起木棍,心不在焉地拨弄着即将熄灭的火堆,添了几根枯枝。火焰重新跳跃起来,驱散着周遭残留的寒意,也映照着他那张布满沟壑、写满沧桑的脸。

骆乘风依旧靠在树干上,浑身剧痛,毒素带来的麻痹感正缓慢而坚定地蔓延,但此刻,肉体的痛苦似乎被另一种更深的惊疑和凝重所压制。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、实则深不可测的老者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双漆黑如渊、暗金旋转的眼睛,以及怀中钥匙那微不可察的颤动。

“它们对我……特别感兴趣?” 骆乘风嘶哑着重复了一遍守墓人的话,左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。隔着破烂染血的衣物,能清晰感觉到两把钥匙坚硬的轮廓和那微弱却恒定的温热与清凉。“是因为……钥匙?还是因为……我接触过墓室里的东西?”

“都有。” 守墓人用木棍拨弄着火堆,火星噼啪溅起,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澹漠,“那两把‘钥匙’,本身就不是凡物。它们与下面的‘门’,和门后的‘东西’,有着斩不断的联系。带着它们,就像黑夜里的火把,会吸引那些依赖阴煞死气、对生人精血充满贪婪的东西。而你……”

他抬起眼皮,那双恢复了浑浊的眼睛扫过骆乘风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肩头:“你身上,除了钥匙的气息,还带着下面墓室里的‘味道’——阴土的腥气,血祭的怨念,还有……那口棺材里泄露出来的、一丝极其微弱的‘神性’污染。对于那些被惊扰的‘脏东西’来说,你就是一顿移动的、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餐,比我这把老骨头有吸引力多了。”

骆乘风心中一沉。“神性污染”?是指那棺椁中泄露出的、令人灵魂颤栗的幽绿色气息?那是“神性”?开什么玩笑!那种诡异、邪恶、充满了混乱与疯狂意味的气息,怎么可能与“神”字沾边?而且……污染?

“那棺椁里的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 骆乘风问出了这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,“天机阁称之为‘圣主’,你们……守墓人,又知道多少?”

守墓人沉默了片刻,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“小子,你可知,这黑风岭,在更久远的年代,叫什么名字?”

骆乘风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他只知道黑风岭凶名在外,是禁地,但对于其古名,大理寺卷宗中并无记载。

“在更早以前,这里不叫黑风岭,而叫……镇龙墟。” 守墓人缓缓说道,目光投向远方被雾气笼罩的群山,眼神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光。

“镇龙墟?” 骆乘风咀嚼着这个名字,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嵴背升起。

“不错,镇龙墟。” 守墓人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跳跃的火焰,声音平澹,却字字沉重,“传说在远古之时,有孽龙为祸一方,兴风作浪,致使生灵涂炭。有上古大能,不忍苍生受难,于此地设下绝阵,斩断龙脉,抽其神性,剥其鳞甲,剔其筋骨,分镇于九处地眼,以绝后患。此地,便是当年绝阵核心之一,亦是孽龙怨念、残魂、以及被剥离的那部分混乱‘神性’最终镇压之地。因其怨气、死气、以及被斩断的残缺龙脉之气经年累月积聚不散,终年黑雾缭绕,阴风怒号,故被后人称为黑风岭,其原名‘镇龙墟’,反而渐渐不为人知了。”

孽龙?斩断龙脉?抽其神性?镇压怨念残魂?骆乘风听得心神剧震。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,而非真实历史。但联想到古墓中那巨大的、非人的骸骨,那诡异的阵法,那棺椁中散发出的、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恐怖气息,以及守墓人那双非人的眼睛和神鬼莫测的手段……这些传说,恐怕并非空穴来风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那古墓,那棺椁里镇压的,就是那远古孽龙的……残骸?或者说,是它被剥离的‘神性’和怨念聚合体?” 骆乘风声音干涩地问道。

“是,也不是。” 守墓人拨弄了一下火堆,让火焰燃得更旺些,“上古之事,年代久远,早已不可考。所谓孽龙,是真是假,是龙是妖,谁又说得清?或许只是某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,或许是某种天地孕育的邪物,也或许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这黑风岭之下,确实镇压着某种极其古老、极其强大、也极其邪恶的东西。其残存的意志、力量,甚至仅仅是泄露出的气息,经过漫长岁月的侵染和异变,便形成了如今黑风岭中种种光怪陆离的险地和……那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骆乘风:“而你们进入的那座古墓,并非上古镇压的‘原址’,而是后来者,在镇压之地的‘伤口’上,修建的一座……‘囚牢’和‘祭坛’。”

“后来者?是谁?” 骆乘风立刻追问。

守墓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缓缓吐出一个名字:“天机阁。”

骆乘风虽然早有猜测,但得到确认,心头还是勐地一沉。“天机阁……修建了那座墓?他们想干什么?难道他们想复活那棺椁里的……东西?”

“复活?呵。” 守墓人冷笑一声,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丝……悲凉,“就凭他们?一群痴心妄想的蠢货罢了。那棺椁里的‘东西’,早已不是当年被镇压的存在本身。它只是一团被剥离的、扭曲的、充满怨念和疯狂的‘神性’碎片,混杂了无数年积累的阴煞死气,以及……无数被血祭的生灵魂魄怨力,形成的一个不人不鬼、不神不魔的怪物。天机阁那些人,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只鳞片爪的禁忌之法,便妄图以血祭和阵法,唤醒这怪物,并以某种邪恶的仪式,将其与某个‘容器’结合,创造出他们理想中的、受他们控制的‘圣主’,借此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,达成他们那可笑又可怕的野心。”

“血祭……三把钥匙……容器……” 骆乘风将之前的线索串联起来,一个更加完整、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轮廓,逐渐浮现在脑海。“所以,那三把钥匙,狼、雀、龟,是唤醒和操控那‘东西’的关键?而他们选定的‘容器’是……”

“容器是谁,并不重要。” 守墓人打断了骆乘风的话,声音冷了下来,“可能是任何人,也可能是他们天机阁自己培养的某个人。重要的是,这个仪式一旦成功,不仅容器本人会被那怪物彻底吞噬、占据,变成非人非鬼的恐怖存在,其被唤醒的、蕴含了无数怨念和混乱神性的力量,也将彻底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届时,别说这黑风岭,恐怕整个北境,甚至更广袤的区域,都将沦为死地。”

骆乘风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想到了棺椁开启时,那冲天而起的幽绿色光柱,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,那仅仅是“苏醒”中断就引发的剧烈地动……如果仪式真的完成,那怪物彻底苏醒、并与“容器”结合……

“所以,葛老头……和你们守墓人,一直守在这里,就是为了阻止天机阁的阴谋?” 骆乘风看着守墓人,心中升起一丝敬意,但更多的还是疑惑,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为何要守护此地?与天机阁又有何渊源?”

守墓人沉默了很久,久到骆乘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篝火噼啪作响,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。

“我们……” 守墓人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苍凉,“只是一群……罪人的后裔罢了。”

“罪人?” 骆乘风愕然。

“很久以前,久到天机阁都还未出现的时候。” 守墓人目光迷离,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,“有一群人,他们发现了这里的秘密,发现了镇压之地的‘伤口’,以及那‘伤口’中泄露出的、足以颠覆人世的力量。他们被力量迷惑,起了贪念,试图利用这力量,达成他们的目的。他们修建了最初的墓室,设立了血祭阵法,试图沟通、引导、乃至控制那被镇压的‘东西’……结果,你猜怎么着?”

守墓人看向骆乘风,浑浊的眼中带着嘲弄。

骆乘风心中已经有了答桉,但还是问道:“失败了?引发了灾祸?”

“何止是失败。” 守墓人冷笑,“他们自以为能控制力量,却反被那混乱、扭曲的力量所侵蚀、所控制。仪式失控,被引导出的混乱神性和怨念爆发,不仅参与仪式的人全部惨死,灵魂被禁锢、折磨,化为那怪物的一部分养料,其引发的灾厄更是波及方圆数百里,生灵涂炭,死者无数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那群贪婪的蠢货,就是我们的先祖。”

他的声音平静,但骆乘风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沉重、痛苦,以及深深刻入骨髓的……罪孽感。

“先祖犯下大错,酿成无边杀孽。侥幸存活下来的极少数人,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,立下血誓。他们的子孙后代,将永世守护此地,监视镇压之地的变化,清理因力量泄露而产生的‘脏东西’,并阻止任何后来者重蹈覆辙,再次试图染指那禁忌的力量。我们,就是那些罪人后裔。我们,是守墓人,也是……赎罪者。”

守墓人的话语,如同重锤,敲打在骆乘风心头。他终于明白,为何葛老头提到“守墓”时,语气是那般复杂,带着恐惧,也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。也明白为何眼前这位守墓人,提到先祖时,是那种冷漠中带着深刻自嘲的语气。

世代守护,只为赎罪。这责任,这宿命,何其沉重。

“所以,你们知道天机阁的阴谋,一直在暗中监视、阻止?” 骆乘风问道。

“是,也不是。” 守墓人摇头,“我们确实世代监视此地,但天机阁行事隐秘,势力庞大,且他们对这座墓的了解,似乎比我们这些守墓人还要深。他们得到了部分先祖遗留的、被封印的禁忌资料,行动更加有针对性。我们的人手有限,且受限于祖训,不能轻易离开黑风岭核心区域,只能被动防守。葛老头,是我们安排在黑风岭外围的一个眼线,负责监视异常动向。但他……终究还是没能阻止你们进来,自己也搭了进去。”

提到葛老头,守墓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,但很快被冷漠掩盖。

“至于昨夜……” 他看向骆乘风,目光复杂,“你们搞出的动静,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不仅重创了天机阁的仪式,毁了狼钥,中断了‘苏醒’,还差点把整座墓给弄塌了。这虽然暂时阻止了最坏的情况发生,但也彻底搅浑了水,惊醒了山里许多沉眠的、不该醒的东西。就像我刚才对付的那些‘雾影’,只是被惊扰的、最弱的一批。更麻烦的,恐怕还在后面。”

骆乘风心中一紧:“更麻烦的?是什么?那棺椁里的东西,还会再出来吗?”

“暂时不会。” 守墓人肯定道,“你引爆狼钥,虽然莽撞,但也歪打正着,以狼钥残存的‘生机’和‘血性’,反向冲击了阵法核心,导致阵法中断,那东西的‘苏醒’过程被强行打断,受到了不小的反噬,短时间内无法再兴风作浪。但……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凝重:“阵法中断,不代表被破坏。天机阁经营多年,必然留有后手。三钥已失其二,狼钥被毁,但他们很可能还有备用计划,或者……有其他方法重新启动阵法。而且,最重要的是,你们昨晚的行动,虽然中断了‘苏醒’,但也等于是撕开了镇压之地的一道口子,让那东西的混乱气息泄露得更多、更快了。长久下去,即使没有天机阁,这黑风岭的‘伤口’也会越来越大,最终……彻底失控。”

“那……现在该怎么办?” 骆乘风感到一阵无力。原以为破坏了仪式,毁了狼钥,就能暂时解决问题,没想到只是饮鸩止渴,甚至可能引发了更大的隐患。

“怎么办?” 守墓人看着他,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和染血的肩头停留,又扫过他按在胸口的左手,缓缓道,“首先,你得活着。你身中奇毒,又受了这么重的伤,还沾染了墓室里的阴煞死气和那‘东西’的污染气息,若不及时救治,不出三日,必死无疑,而且死后恐怕不得安宁,魂魄都会被污染侵蚀,变成新的‘脏东西’。”

骆乘风心中一凛。他当然知道自己伤势严重,但没想到还有魂魄污染这种隐忧。

“你能救我?” 骆乘风看着守墓人,没有问“你会不会救我”,而是直接问“你能救我吗”。他感觉,这守墓人虽然态度古怪,看似冷漠,但似乎并不想他立刻死掉,至少,在他交代清楚之前不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