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陈明青的目光,望向徐青青那边一组齐整的车阵,对族长说道:“我今早留意看了,青娘一家,连同她娘家兄弟,扎营、值夜、人员安排,颇有些章法。听闻徐老爹当年是军中伤退下来的,看来徐家人应是有些行伍里的本事在身上的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眼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也带着一丝恳求:“儿子无能,不敢再拿全村老小的性命冒险了。眼下,只能……只能舍下这张老脸,去请青娘和她二哥出面,拿个能保命的章程出来。您看……”
陈常福何尝不明白儿子说的是眼下唯一的出路?良久,他点了点头。
陈文元受命前来时,正见到徐大河带着几家小子在空地上演练拳法。
只见徐大河一个沉腰坐马,拳出如电,引得破空声响。
文山、铁柱等半大小子跟着一招一式地比划,虽还生涩,却个个神情专注,额上已见汗珠。
等一套拳法打完,停下休息,陈文元看得还有些意犹未尽。
不过正事要紧,他连忙上前,言辞恳切地传达了族长和村长的请求。
徐青青与徐大河对视一眼,并无推辞,立刻应下。
很快,各家主事人就被召集到营地当中一处空地上。
堪堪只过了一日一夜,这种混乱惊险的逃荒遭遇,就把大家都吓住了,众人都没什么精神,但都很老实……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徐家兄妹身上。
徐青青大方的走到众人面前,目光沉稳地一一扫过各家主事人,开门见山:“诸位叔伯兄弟,各位乡亲,昨夜和今早的事,大家都经历了。乱世求生,光靠人多不行,得靠章法。
家父从前曾在军中效力,后来将一身本事传与我们兄妹三人。
拳法、刀法、棍法我们兄妹三人都各有所长。
另强身、行军、扎营、调度、哨探、警戒、布阵、防御这些章法,也算粗通。
往日大家耕种安居,太平无事。徐家这身本事也无甚大用。
但如今乱象渐生,人心险恶,以后路上可能还会遇上天灾路险,盗匪兵祸。
我们要把陈家村人拧成一股绳,让大家拳头硬起来,不要被盗、被抢、被抓、被杀。咱们要的是一家老小全都活下去。
从今日起,扎营、行路,不能再像昨日那般随意。我们兄妹给大家详细说说。”
她声音清亮,条理清晰:
“第一,是选营地。往后扎营,须寻地势略高、平坦开阔之处,便于了望预警,遇事也能及时转移逃脱。
要近水而不临水,保持百步距离。避开低洼河谷,以防夜雨山洪。
如在山地,避开山口、兽虫必经之径,须寻背风,有屏障之处。须防山火。”
她顿了顿,等这些话沉入每个人心里,才又接着说。
“第二,是扎‘车阵’。队伍里所有车辆,骡车、牛车、板车,首尾相连,围成一个圈,只留一两个口子进出。
夜里休息时,就用最沉的车辆把口子堵死。咱们的铺盖、粮食、孩子,都睡在圈里头。
这样,就算有野兽或者宵小摸来,也得先过了咱们这车墙!”
“第三,是分工。不能再一窝蜂的随意干啥,得各司其职,听从统一分派。
一支队伍,需要有人专门在前头探路,有人负责看守车阵、安排值守,有人负责照料牲口、修补车辆,有人负责埋锅造饭、打水拾柴。
具体如何分派,稍后由村长和各位队长商议。”
她言简意赅,但句句都说在点子上,下面众人听得连连点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