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戏。”守夜人说。

他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冷白的灯光从他身后铺出去，把走廊照出一条很窄的路。

“顺便看看信号弹。”他说，“风魔次郎想打招呼，不会用无线电。他会用最亮的东西。”

门关上了。作战室里又只剩换气扇的声音。

施耐德走回长桌边，把守夜人放在地图上的酒杯拿起来。杯底压出一个湿印子，正落在东北林带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拿起通讯器。

“第七组。东北林带。再巡一遍。”

通讯器里传来回应：“收到。”

窗外，天阴着。海面灰沉沉一片，像要变天。

守夜人上了钟楼。

他一手拎着酒瓶，一手扶着铁梯，爬得不快。他爬到顶，跨出去，站在塔顶的石栏边。学院在脚底下铺开，黑色的树影，白色的路，亮着的窗。海面在远处，黑成一片。

他拧开瓶盖，对着风喝了一口。

手机在兜里震起来。

他摸出来。屏幕上亮着一个名字。他按下接听，没说话。

“在钟楼？”昂热的声音。

“刚到。”

“那边有风吗。”

“有。挺大。”

“正好。”昂热说，“今晚别用戒律。”

守夜人把酒瓶从嘴边拿开，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。他明白昂热的意思。

戒律一旦开了，学院里所有混血种的言灵都会被压住。那个女孩体内的东西也会被压住。可不是压住就没事。压得太死，反而可能在某个瞬间一起反弹出来。更关键的是，东方落要带她走。这一路，不能用绳子捆住她的言灵。她需要那点力量保护自己。

“知道了。”守夜人说。

“还有。”昂热说，“盯着东北林带。”

“我在看。”

电话挂了。守夜人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又喝了一口酒。风从海面吹来。他靠着石栏，目光落向东北角。那片林带黑黝黝的，像一片没有底的水。

他没有开戒律。

今晚，所有人身体里的言灵都是醒着的。

深夜。

东北林带。

一个极轻的脚步声从林子里出来。没有踩碎任何一片枯叶。那道人影走到结界边缘，停下。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，高马尾被风吹得扬起来。月光照在女鬼面具上反光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钟楼的方向。塔顶有个人影，一动不动。

她没有靠近。只是站在那里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转过身，退回林带深处，不见了。

钟楼上，守夜人还靠着石栏。他什么都没做。只是把空了的酒瓶放在脚边。

“来了啊。”他小声说。

风把这句话吹散了。

作战室。

通讯器响了。

“指挥室，第七组。东北林带。发现脚印。和昨天一样。三十六码。从林带里走出来，又走回去。”

施耐德闭着眼睛，靠在椅背上。过了几秒，他拿起通讯器。

“收到。继续监视。”

他关掉步话机。房间里很静。只有换气扇还在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