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说吧。”昂热说。
“校长。”东方落说,“我要带她走。”
昂热没说话。他把雪茄放在烟灰缸边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两下。
“去哪。”
“中国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就这几天。”
昂热抬头看他。东方落站得笔直。两个人都没躲。
“你知道外面有什么。”昂热说,“风魔次郎的舰队。学院外面不是路。是猎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东方落说。
“留在这里,至少她还在学院里。我还能保证她今晚睡得着。”昂热说。
“她睡着了。”东方落说,“可她身体里的东西就要醒了。”
昂热不说话了。他盯着东方落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越来越不像执行部的人了。”昂热说。
东方落没说话。
“行。”昂热说,“去吧。去找施耐德。他会给你路。但有一句话,我提前放这儿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灰蒙蒙的海。
“带她走可以。”昂热说,“别让她死在路上。也别让学院的人看见你抱着她哭。挺难看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东方落。
“还有,如果到了那一步。你自己清楚该做什么。”
东方落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昂热摆摆手:“去吧。别在这儿站着了。我约了人听瓦格纳。”
东方落转身,走到门口。
“东方落。”昂热叫住他。
他停住,没回头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昂热说,“路还长。”
东方落没应声。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昂热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拿起那根没点的雪茄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远处海面上,云压得很低,像要再下一场雨。
海上。
风魔次郎站在舰桥里。窗外黑沉沉的,雨刚停。海面像一块没擦干净的黑玻璃,把远处的几点灯光都吞了进去。
般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。没有声音。像一截黑色的影子。
“那女孩最近怎么样。”风魔次郎说。
“在学院里。”般若说,“东方落带着她。学院没有交人的意思。”
风魔次郎没说话。他端着一杯茶,已经凉了。他放下杯子,看向海面。
“我等的不是学院。”他说,“我等的,是她自己。”
般若没接话。
“再过几天,她体内的东西会自己醒。”风魔次郎说,“昂热护不住她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不过还是去添把火。”他说,“去吧。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般若点了一下头。她转身,走出舰桥。甲板上风很大,她的高马尾被吹起来,像一道黑色的旗。
海面尽头,卡塞尔学院的方向,天还没亮。只有一片很淡的灰白,像谁用橡皮在天边擦了一下。
第二天清早,东方落来查体温。
他站在床边,樱把手腕伸出来。体温计的探头贴上去,发出很小的提示音。三十二度。还是三十二度。
东方落收起体温计,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。樱坐在床上,没看他。
“没睡好?”东方落说。
樱摇头。
东方落没再问。他拿起记录本,走到门口。门开了一半,他停了一下。
“雨停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门合上了。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。
樱坐在床边,把手伸进枕头下面。那张纸还在。折了两折,角上有一点潮。
她没有再打开。只是用手指按着那个潮掉的角,一下,一下。
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,照得玻璃上的水珠发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