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站在出口的光里,看着通道深处。
雨落下来,落在她身上。她一动不动。
东方落说:“别去。”
她没动。
东方落的话卡在喉咙里。他浑身是血,站在两步外,看着她。她站在雨里,看着那条黑暗通道。
樱抬脚,往回走。
东方落没拦她。
白大褂倒在地上,胸口一片焦黑,那件白大褂烧穿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皮肤,也是焦的。他睁着眼,看着通道口的方向,像在等她。
樱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。
她伸出手,碰了碰他的脸。凉的。
“他为什么不动了?”她问。
东方落站在她身后,很久才开口:“他死了。”
“死了是什么?”
东方落这辈子见过太多死人。这会儿,他找不到一个能说给她听的词。
“就是再睁不开眼了。也再动不了了。”
樱看着他,很久:“那他会冷吗?”
“不冷了。”
“那我呢?”
通道尽头,般若从阴影里走出来,电弧在指尖跳:“零号。跟我回去。”
樱没回头。
般若走过去,靴尖顶住山本相如的肩,把他拨到一边:“回去。风魔大人等着你。”
樱看着那片白被靴尖拨开。
她站起来。
冰蓝色的瞳孔深处,熔金般的光芒开始燃烧。黄金瞳。冰与火在眼底缠在一起。
她张开嘴,古老的音节从喉咙里涌出来,刻在骨头里的语言。
Hic descendat regnum aeternum.
(于此,降下永恒的国度。)
Mundus glaciatur.
(世界,成冰。)
绝对零度以她为中心扩散。
积水冻结。从她脚下开始,冰层向四周蔓延。般若的电弧在冰面上传导失灵,噼啪一声熄了。修罗的双脚被冰霜覆盖,被迫砸碎冰块,踉跄后退。
冰层漫到东方落脚边,停住。
他低头看。冰面在他周围留出一圈空地,围着他站的地方,像涨潮时绕开一块礁石。
整个泵站被冰封。
白大褂的尸体也被冰霜覆盖,血在冰层下凝住,颜色很深。
樱站在冰封的世界中央。她看着他,眼睛眨了一下。一滴泪滚出来。
那滴泪刚滚出眼角,就冻在睫毛尖上,成了一粒冰。她看着那粒冰,往后倒下去。
东方落冲过来,接住她。她的体温极低,嘴唇变成没有血气的灰白色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樱!”
她睁开眼,冰蓝色的瞳孔重现,黄金瞳已经熄灭。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,我控制不住。”
东方落抱着她冲出下水道,跑进暴雨里。冰面封住整条通道,般若和修罗退了出去,靴底碾碎薄冰的声响很快被雨盖住。
他抱着她跑过三条街,钻进一间废弃仓库。仓库的窗户破了一半,雨水从裂缝里渗进来,在地面汇成小水洼。他把樱放在角落里,用毛毯裹紧,生了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