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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乐号已被围了许久。
陈把总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在桂州府时,不过是个见谁都得赔笑脸的末流武官;可这里是上乡镇……桂粤交界处一个三不管的穷镇子,没人撑腰,也没人敢管。
这镇子小得连个捕快都没有,平日里鸡毛蒜皮的事,全靠本地士绅出面摆平。
真出了人命,才派人跑趟县城,求县衙派捕头过来走个过场。
可眼下……他陈把总,官衔跟福康县县令平起平坐,亲自带人来拿人,竟还有士绅当街拦路?
脸当场就沉了下来。
“弟兄们!”他一声暴喝,腰刀“噌”地抽出半截,刀鞘还卡在腰间,寒光已劈开空气,“里头那帮人敬酒不吃吃罚酒……给我往死里打!一个不留,全剁了!”
“是!”
这群清廷营里混出来的兵油子,上阵打仗稀松平常,欺负老百姓却个个手熟、心狠、眼毒。
应声拔械,刀枪齐举,抬脚就要踹开“吉乐号”的门板。
吉乐号里,二叔公和朱大肠额头都见了汗。
二叔公倒不慌自己,也不怕朱大肠吃亏……他虽年迈,却是实打实的炼神期修士。真要走,百十号兵丁连他衣角都摸不着;带上朱大肠,照样能全身而退。
可他一身本事,全在符箓、风水、卜卦上。
茅山是名门正派,门规铁律:道法不伤凡人。
他虽是火居道士,这条规矩,从没破过。
早年懒于炼气,也没下苦功习武,老来身子骨再硬朗,也敌不过气血日渐枯竭。想靠拳脚硬闯出去?那点底子,早不够看了。
店里十几个伙计,全是灾荒年被扔在路边的孤儿,没一个跟他沾亲带故。
可收养进来那天起,他就当亲孙儿、亲侄子养着,一口饭、一床被、一句教训,样样没落下。
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人砍翻在地?
可若真破了茅山禁令,拿符箓对付这些兵,那就不是救人,是自毁道基。
带十几口人一起脱身?难如登天。
正焦灼得心头发紧,外头猛地炸开几声惨嚎……
孙诚到了!
他从窄巷里冲出来,像头撞开山门的猛虎,肩膀一撞,就把围看热闹的镇民撞得东倒西歪。
刚扑到兵堆边,正瞧见几个兵卒抡着刀往吉乐号门里挤。
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,攥拳如铁锤,照着最靠后那个兵的后心就是一记重轰!
“咔嚓!”
骨头裂响混着惨叫,那人像断线的麻袋飞出去,砸倒一片。
孙诚脚下不停,知道这群兵身上有洋枪……那玩意现在还能咬他一口。
他欺身向前,一把扣住刚转过身来的兵卒肩头,手肘狠砸下去!
“咯吱”一声脆响,那条胳膊当场耷拉下来。
紧接着掌缘横切太阳穴,那人眼球暴突,整个人离地腾空,又砸倒三四个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