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感觉,让他心头发烫,越走越踏实。
他甚至琢磨:等哪天内世界大到能装下整个夏国,甚至整个地球……那传说里飞升长生、逍遥天地的仙人之境,怕也不再是虚话。
可他自己比谁都清楚……他想要的,远不止这些。
他不想只自己登高远望,更不愿看着陪他熬过风霜雨雪的亲人、爱人,一年年老去,最终悄无声息地走掉。
所以这次出来,除了扩内世界,他还惦记着山里的药材……能用上的,就顺手采些回去。
……
等孙诚回过神,天边只剩一抹暗红,像炭火将熄时的最后一丝余烬。
他没慌。一个月前露宿荒山还会绷着神经,如今刚破化气三重,心里稳得很。
这阵子他学了不少入门道术和法印,手里也不缺钱……黄纸、朱砂堆了半屋子,画了不少符。
可符不是那么好画的。光认得篆文没用,笔尖得贯入真气,心要静,手要稳,一笔下去不能抖、不能断,朱砂落纸那一瞬,还得把意念死死钉在纹路里。
半个月下来,烧掉几百两银子的材料,才攒出十几张成符。
修行这事,真不是光靠悟性就能闯过去的,得拿实打实的钱和时间垫着。
现在,他对付寻常精怪已有底气;拳脚更不虚……虎拳练了五年多,筋骨硬朗,遇上野猪、豹子,照打不误。
“嘎……嘎……”
西天最后一抹橙红彻底沉下去时,孙诚已在一处背风坡停住脚。
他随手清出一块平地,又捡了几把干柴,洋火一擦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。
肚子早咕咕叫了,但他没急着开饭。
手腕一翻,四面巴掌大的小旗已攥在手里……旗杆是桃木削的,旗面是镇上买来的素绢,上面金粉勾的青龙白虎,银线绣的朱雀玄武,虽简陋,但纹路一丝不苟。
他仰头扫了眼星斗,辨准方位,“啪啪啪啪”四声轻响,令旗已稳稳插在东、南、西、北四角。
旗一立定,林子里原本此起彼伏的夜枭啼、乌鸦叫,一下子哑了半截。
孙诚这才盘腿坐下,从内世界里端出一盆油亮亮的红烧猪肘,配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,埋头吃起来。
吃饱擦净,他掬了捧内世界存的清水漱口,随即坐正,调息入定。
夜色渐深。
大概是肉香还没散尽,黑暗里渐渐聚来几双眼睛……幽绿、冷亮,透着饥渴和狠劲,时不时往孙诚身上扫。
有的缩在远处不敢靠近,火光晃得它们退步;更多却是踟蹰着不敢上前……那四面小旗散出的淡淡威压,像一层看不见的墙,压得它们喉咙发紧,爪子发僵。
直到东方微明,山鸟初啼,孙诚才缓缓吐尽一口浊气,睁开眼。
火堆早熄了,只剩灰白余烬。
他环顾一圈,目光落在四面小旗上,嘴角一翘,拍拍裤子站起身,却没去拔旗。
这玩意儿是他这半个月唯一炼出来的“家当”,名字听着唬人……小四象令旗,其实就一套一次性法器。
按《诸物造化真解》里写的,本该用天蚕丝织旗、金丝绘图、银丝篆文,旗杆非百年桃木不可。
可镇上买不到天蚕丝,也没现成的老桃木,他就用素绢代了旗面,桃木杆也是自己挑的、亲手削的。
凑合,但管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