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像猫爪挠门。
他浑身一激灵,手忙脚乱把马麟祥往灵床上一撂,连衣服都顾不上给他穿好,转身就闪到角落,重新挺直腰杆,当他的金童纸人去了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多时,一个黑影溜进灵堂。
朱大肠一眼认出……正是白天来做法事、自称“钱百达”的那位“大师”。
“呵,白天就瞅你贼眉鼠眼,果然是个偷鸡摸狗的货!!”
朱大肠心里骂,可转念一想:这灵堂里除了棺材就是香烛,值当啥?索性不动。
谁知那钱百达嘟囔几句,竟直接扑到马麟祥身上,上手就翻。
朱大肠眼睁睁看他检查完自己刚扒过的身子,还不罢休,竟伸手去抠马麟祥嘴里的金牙!
火“腾”一下就窜上脑门。
这哪是盗墓,这是刨祖坟!
更不能让兄弟死了还被人当面拔牙,丢尽脸面!
他瞄见钱百达转身去拿锤子凿子,悄无声息挪到他身后,攥紧了拳头。
朱大肠眼见钱百达举起锤子就要砸,一个箭步冲上前,劈手夺过那高举的锤子。
钱百达刚一愣神,凿子又被他顺手抽走。
灵堂里黑灯瞎火,这一出闹得猝不及防。
更别提刚才还冷不丁被人踹了一脚……钱百达当场汗毛倒竖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,腿肚子直打颤。
他哆嗦着转身,朝旁边看去。
本该杵在角落、扮金童纸人的朱大肠,忽地扭过头,冲他咧嘴一笑。
“啊……!”
钱百达魂儿都飞了,连退好几步,裤裆底下瞬间洇开一片湿痕。
朱大肠还不罢休,继续绷着脸装纸人,胳膊腿儿硬邦邦地挥着锤子和凿子,一蹦一跳朝他逼过去。
他没留神,自己腾空一跃时,脚踝勾住了钱百达先前套在马麟祥金牙上的那根细绳。
“啪”一声轻响,灵床上“死透”的马麟祥猛地抽搐,脸皮扭曲,眼角滚下一串泪珠。
金牙被狠狠拽脱,整颗牙连着牙龈一阵撕裂般的剧痛……马麟祥差点咬碎后槽牙,眼前发黑,喉咙里憋着一声惨叫硬是不敢哼出来。
老天爷记账,从不漏一笔。
马家长房长孙马麟祥的丧事,成了上乡镇近来最扎眼的一桩热闹。
孙诚这两日除了给马家送过几坛酒,其余时间几乎全泡在书房里,埋头抄《灵宝经》三卷。
可他耳朵一直支棱着,马家那边风吹草动,他心里门儿清。
对这位马家嫡长孙?他压根瞧不上。
原剧情里,马麟祥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混账。
在外头混不下去,转头就琢磨假死骗陪葬……还是当年他爹哄他、说“死后能带进阴间换福报”的那一箱子贵重玩意儿。
他还特地请了几个懂道法的帮手回乡演戏。
要说他蠢?孙诚不信。
为啥非得找修行人?不就是怕二叔公看出破绽?
二叔公在上乡镇扎根几十年,跟马麟祥爷爷是同辈人,本事深浅,马麟祥能不清楚?
这人自私又短视。剧情里朱大肠掏心掏肺帮他,他倒好,一边占便宜,一边色迷心窍,屡次调戏李月盈,最后横死收场,半点不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