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内收拾妥当,血气散尽,只剩清甜的草木灵气与淡淡的乳香。
稳婆小心翼翼地抱着两个襁褓,缓步走出产房,笑意满面,恭声传喜:
“请驸马与国公爷、国公夫人进内瞧看小主子!龙凤双胎,福禄俱全,体魄康健,百年难遇的好福气!”
沈长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,大步上前,脚步都带着几分轻颤。
定国公与国公夫人紧随其后,一行人轻手轻脚踏入内室,生怕惊扰了刚降生的稚子与休养的嘉宁公主。
而内屋榻上的嘉宁公主闭目小憩,面色红润气色极佳,不见半分生产后的虚弱憔悴,眉眼温婉恬淡,全然不像刚闯过生死大关的产妇。
两层柔软云锦襁褓之中,静静躺着一双粉雕玉琢的孩儿。
先降生的男婴眉眼英挺,眉目轮廓像极了沈长卿,小小面庞饱满红润,方才哭过之后,此刻安安静静抿着小嘴,鼻尖小巧精致,自带端庄正气;
后降生的女婴肌肤雪白,眉眼柔和温婉,承袭了嘉宁公主的秀美轮廓,睫毛纤长卷翘,小小的一团软糯可爱,安稳蜷在襁褓里,灵气十足。
两个孩子呼吸匀净,体魄康健,全然没有早产孩童的孱弱单薄,反倒比足月降生的婴孩还要精神健壮,一看便是福泽深厚、福寿绵长的命格。
沈长卿俯身凝视一双儿女,眼底热泪再次翻涌,满心皆是庆幸与感激。
他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立着的小小身影,语气郑重又恳切:“福瑞小公主,今日若无你,我沈长卿便无此圆满福气。你救了我爱妻,保全我一双儿女,此恩我沈长卿毕生难忘。”
苓曦轻轻摇了摇头,小脸上带着温柔笑意:“姑父不用谢,姑姑平安,小宝宝康健,就是最好的啦。你以后要更加疼爱姑姑,一辈子都要对她好呦!”
“我沈长卿发誓,这一生都会好好爱护公主和孩子的,绝不变心!”
定国公夫妇亦是连连颔首,看向苓曦的目光满是极致的敬重与感激,句句皆是真心致谢。
公主府龙凤双胎平安降生、产妇安然无痛的喜讯,如同疾风一般,很快传入宫中,送至景安帝耳中。
景安帝听闻始末,龙颜大悦,满心欣慰。
他知嘉宁这一胎凶险棘手,甚是担忧,也怕她遭遇不测,更愁双胎早产、大龄生产的生死危局。
没想到苓曦真的轻松化解了所有凶险,让嘉宁平安生产、气血无亏,还保全一双龙凤稚子。
当即,帝王亲笔拟旨,降下厚重封赏。
特旨册封:嘉宁公主诞育龙凤皇亲,福泽宗室,贤德有加,赏良田千亩、珍宝十箱、锦缎千匹,岁俸加倍,安心休养。
而功劳最大的苓曦,更是获帝王破格重赏:
御赐玲珑仙玉佩一方、内库顶级云锦百匹、御用解暑贡冰常年供给、京郊良田千顷,并特旨恩准,往后随时出入宫禁、无需通报,享有宗室最高礼遇。
除此之外,景安帝特意嘱咐内务府,备下无数孩童用具、珍稀补品、奇巧玩物,尽数送往公主府,赏赐龙凤双胎,贺皇室添丁、龙凤呈祥。
圣旨抵达公主府时,满堂惊喜不已。
一场牵动皇室公主与国公府的生死产危,终以公主安康、双胎康健、阖家圆满、圣赏加身落下完美帷幕。
龙凤双胎平安落地,公主府上下喜气盈盈,一应报喜、封赏、打理琐事有条不紊,尽数落定。
可欢喜之余,一桩实实在在的难处,沉甸甸压在了众人心头。
此时正值大雍盛夏伏天,连日烈日蒸腾,暑气裹挟着燥热弥漫整座京城,连晚风都是滚烫的。
古时坐月子规矩森严,最忌吹风受凉、寒气侵体。
哪怕酷暑当头,嘉宁公主产后依旧需闭窗掩门,居于密不透风的暖室之中休养。
房中不敢开窗通风,不敢引凉风入内,寻常纳凉的冰盆也不敢随意多放,怕凉气入体落下月子病根。
短短半日不到,寝室内便闷热难耐,空气凝滞憋闷,宛若蒸笼。
嘉宁公主刚生产完毕,这般酷暑密闭的环境,让她浑身燥热出汗,衣衫层层濡湿,黏在肌肤上又闷又腻,心绪也跟着烦乱不已。
纵使她心性温婉能忍,此刻也难抵盛夏酷暑的煎熬,眉宇间不自觉凝上几分倦意与燥热。
一旁伺候的嬷嬷、医女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却万般束手无策。
月子规矩万万破不得,吹风怕受寒伤身,多置冰块怕寒凉侵脉,可任由这般闷热下去,公主心火郁结、汗湿伤身,同样极易染恙,着实进退两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