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的草皮，彻底变成了没有荣誉，只有肉体痛苦。

刚被卢克火线提拔上来的五名替补球员，完全陷入了一种不要命的状态。

他们在前三节憋足了体能和怨气，此刻终于得到了释放的机会。

“砰！”
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闷响，替补外接手马丁像一颗失控的炮弹，用自己的头盔狠狠砸在了海军安全卫的胸口上。

两个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因为巨大的冲击力，而反向折叠，双双摔倒在草皮上。

马丁的鼻血瞬间喷了出来，但他只是胡乱抹了一把，爬起来继续向着下一个猎物冲去。

这些替补不需要复杂的掩护路线和传球假动作，大脑里只有卢克在上场前下达的那道指令。

撞碎一切深蓝色制服！

第四节 08:00。

比赛还剩八分钟，海军在麦考伊的带领下，拼死推进到了陆军15码的红区线。

“拦住他们！”萨米在防守线中央发出咆哮。

海军发起了第四次进攻尝试，这是孤注一掷的豪赌。

麦考伊在口袋里做了一个隐蔽的假动作，试图将球传给从弱侧切入的跑卫。

但在麦考伊出手的前零点五秒，卢克鬼魅般的从侧翼杀出！狠狠撞开了两名海军保护者！

但他没有选择擒杀麦考伊，而是高高跃起，大手在半空中一挥！

啪！

那颗刚刚离开麦考伊指尖，带着强烈旋转的皮球，被卢克拍苍蝇一样扇飞到了界外！

“传球未完成！球权易主！我的天哪，陆军再次守住了红区！”比尔在播音室里声音激动。

“第四节已经过去了一半，双方依然都没有得分！陆军正在用一种令人绝望的坚韧，一点一点的耗干比赛时间！”

第四节，最后五分钟。

球权再次回到陆军手中。

他们放弃了任何带有风险的长传，放弃了对大码数推进的渴望。

每一次陆军进攻，卢克都死压着40秒进攻时限，最后一秒才喊出开球口令。

“Hut！”

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，卢克直接祭出了橄榄球历史上最古老的阵型，楔形阵！

萨米、大迈克，以及那几名杀红了眼的替补前锋，肩并肩、头盔抵着头盔，紧密的排成了一道一字型人墙。

这道人墙把卢克牢牢的护在正后方。

随着一声怒吼，人墙开始向着海军的防线，进行毫无技术含量的平推碾压！

砰！咔嚓！

胸甲与头盔撞击的撞击声，在两军交锋的瞬间炸响！

为了拖延时间，这群西点的学员完全放弃了保护自己。

海军的防守队员发疯般扑上来，试图从人墙上方或下方，钻进去擒杀卢克。

但迎接他们的是陆军，不顾一切的头槌和身体冲撞。

三码，两码，一码……

这种地面绞肉机战术，让海军学院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秒秒流逝。

为了消耗时间，卢克一次次抱着球，在队友撞开的一丝缝隙中蠕动，随后便会被数名海军防守队员压在身下。

队友们又一次次嘶吼着，帮他推开压在身上的海军，将他从人堆里拽出来。

让他得以摇摇晃晃，重新站立在阵线的最前方。

夕阳的余晖下，一道金色的光柱犹如舞台追光，巧合的打在了球场中央。

全场数万名观众的注视下，那个沾满泥土的42号背影，在那层金光的笼罩下，竟带上了一种神圣的悲壮色彩！

渐渐的，整个巨人体育场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

无论是西点的灰色方阵，还是海军的深蓝色看台，甚至连那些VIP包厢里的政客和将军们，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。

播音室里，向来以喋喋不休著称的CBS首席解说员吉姆·南茨，此刻也摘下了半边耳机。
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词汇库里，竟然找不到任何术语来形容眼前的画面。

“比尔……我解说过五届超级碗，但我发誓，从未见过这样让人...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比赛。”

————

坐在他身旁的老教练比尔，那双浑浊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泛红。

他一把抓过麦克风：“吉姆，你当然找不到词汇，因为这他妈的早就不是一场普通的橄榄球赛了！”

“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什么？它让我想起了1944年冬天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阿登森林！”

“想起了被德军坦克包围的巴斯托涅！想起了我们在那里挖的散兵坑，还有绝不后退的101空降师老兵！”

“那时候没有替补！没有暂停！你身边的兄弟倒下了，你跨过他的身体继续顶上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