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输机的舱门缓缓合拢,引擎的轰鸣从低沉变为尖锐。
顾川放好行囊,靠在柔软的座椅上,季同尘坐在他旁边。 林小舟则坐在对面,靠着舱壁,旁边则立着一把长剑。 她低着头,一动不动地坐着,呼吸轻得像不存在一般。 顾川看了她一眼,忽然开口:“你练的是剑?” …… 没有反应。 他往前倾了倾身,提高音量:“林小舟,你!练!的!是!剑!吗?” “啊?” 林小舟终于抬起头,目光茫然地看着他。 “对的,顾川顾问,”她忽然反应过来,连忙道, 我在西南基地那边,教官教我练的就是剑。” “顾问喊得挺怪的,以后喊我顾队就好。 “好的,顾队。” 顾川笑了笑,随后转了个话题,“你跟季同尘都挺不错的,这么快就点燃了心火,凝意期对你们来说,应该拦不了多久。” 林小舟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”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。 顾川看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没有了下文。 他嘴角抽了抽,内心默默叹了口气:这个自然破限者怎么感觉有些呆呆的。 机舱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。 顾川也没有再硬找话题,闭上眼睛,运转起淬火法。 意志力在体内沿着双循环的路径缓缓流转,时间不知不觉中,在这样的状态下过得很快。 大约过了五个小时。 运输机从西北基地到中亚腹地,横跨整个帕尔高原。 窗外的云层变薄了,露出下面的灰白色的地面。沟壑纵横,偶尔能看到黑色的焦黑烧痕,从高空看下去,像大地被烫出的疤。 再低一些,就是成片的废墟。 房屋只剩半堵墙,街道被瓦砾掩埋,偶尔有一两棵枯树,宛如墓碑一样光秃秃地立在那里, 几辆装甲车在废墟间穿行,扬起长长的尘土。有人拿着枪,站在高处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 季同尘把脸贴在舷窗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林小舟也看着窗外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。 顾川靠在座椅上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,只不过他的手指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 飞机最后降落在一条临时修筑的跑道上,周围是维和部队的控制区,铁丝网围成不规则的圆圈,简易板房散落其间。 “长官,到了。”飞行员回头喊了一句。 “好的,同志辛苦了。” “不辛苦,职责所在!”飞行员冲他敬了个礼。 顾川回了个礼后,刚想提起身后的行囊,便发现季同尘早已提好,跟林小舟一起等在后面。 他笑了笑,随后第一个跳下飞机。脚踩在地上,扬起一小片灰尘。 一个穿着防弹背心,带着战术头盔的华国面孔男人大步迎了上来。他身高大约一米七五,脸庞被风沙磨得粗糙,颧骨高耸,眼窝微陷,但目光沉稳。 “顾队长。” “我是刘振国,华国赴纳赫拉维和部队负责人兼西南基地超凡后勤,基地那边派我来接应你们。” “来,这边走。” 他转身带路,穿过一片整齐的营区。路两边的简易板房漆成灰绿色,屋顶铺着防晒网,门口堆着沙袋掩体。 几个维和士兵从旁边走过,冲刘振国点头致意,目光在顾川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继续忙自己的事。 刘振国在一排板房前停下,推开其中一间的门。 “这是给咱们华国超凡小队准备的临时住处,条件简陋,辛苦你们了。” 顾川往里看了一眼,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 一张单人床,铺着雪白的床单。中间还放着一张桌子,桌上摆着热水壶和几个搪瓷杯。 “不简陋。”顾川回头看着刘振国, “你们维和部队的同志才辛苦,我们住几天就走了,你们要一直守在这里。” 刘振国笑了笑,没接话。 “对了,振国同志,麻烦你先跟我们讲讲神只这边的情况,我们心里才好有个底。”顾川开口。 刘振国点了点头,从身上摸索了一阵,拿出一份折叠的地图,摊开在顾川面前的桌子上。 “这尊神只,原本是邻国一座三级禁区的驻守神只。大约五天前,它突然挣脱了当地超凡的束缚,一路向西,跑进了纳赫拉境内,最后盘踞在这个废弃城镇里。”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画了红圈的位置,“按照翻译来说,这个位置当地人叫它米勒。” “我们接到消息就响应了,但还是迟了一步。” 刘振国的语气沉下来, “等我们赶到的时候,周边已经有将近上千平民聚集过去了。但诡异的是,他们聚集在那尊神只方圆一公里内,竟然还保留着意识,看起来与常人无异。” “这个场景看起来太过离奇了,基于安全考虑,我们没敢深入。” “所以现在的情况是,先在外围建立封锁线,把整个区域围起来,阻止更多人进入。里面的人,等你们来了再想办法。” “普通人还能保留意识?” 季同尘瞪大眼睛,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, “这些人难不成都是自然破限者?可就算是初觉期的超凡者,按理说也不能长时间接触神只啊!” 顾川则是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,眉头微皱:“现在里面大概多少人?” “接近一千。”刘振国答道。 “神只呢?有什么动作?” “没有。”刘振国摇头, “它就盘踞在城镇中心,一直没有出来过。我们监测到它有规律的能量波动,每六小时一次峰值,但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攻击行为。” 顾川没有说话,暗自思索。 “顾队长。”刘振国收起地图,语气放缓, “目前其他几大常任理事国的超凡队伍还没完全到齐,等他们都到了,我再带你们去联合会议室。 现在可以先休息一下,饭等会安排人送过来的。” 顾川点了点头,随后刘振国便转身离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