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,教室里连空气都透着紧张。
“年也过完了,大家该把心思都收回来了。” 班主任周丽站在讲台上,语气郑重,“现在距离高考只剩三个月,正是最关键的时候…” 台下的同学大多低着头,专注于自己的试卷。 到了这个时候,该懂的道理早就懂了。听得进去的人早已在埋头苦读,听不进去的,多说也无益。 周丽讲完鸡汤之后,又拍了拍手,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。 “我提一嘴,明天就高考体检了,今天大家注意饮食,别吃辛辣、油炸的东西,还有注意保暖。” “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感冒发烧,影响体检结果,到时候哭都来不及。” …… 第二天早上,体育馆内拉起了一道道分隔线,划分出不同体检区域。 学生们拿着表格,在各项检查前排起长队。 “先做哪项?队伍看起来都差不多长。”杨翔探头张望。 “先去测视力吧,”顾川扫了一眼,“抽血留到最后。” 他倒不是怕抽血,只是抽完还得按着棉签,不方便继续其他项目,纯属嫌麻烦。 “行吧,就先排视力的…等等,那是啥。”杨翔忽然指向一个角落。 那是一片用深蓝色布帘特意围起来的独立区域。 一台银色仪器静置中央,上方悬挂着一个流线型的头盔状设备。 那设备的外壳边缘,正隐隐散发着一种极淡的的金色光晕。 不少学生已经好奇地围了过去。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喇叭走出来: “同学们,这是今年全国高考体检统一新增的项目——脑神经稳定性筛查。” “主要是帮助我们排查部分脑部疾病的潜在风险。 检测过程中,仪器会释放微量电波,可能引发短暂的幻觉或幻听,这是大脑皮层产生的正常反应,完全无害,请大家不必紧张。” “新增项目?之前怎么没听说?”旁边维持秩序的老师低声嘀咕,面露疑惑。 学生们却瞬间被点燃了好奇心。 “幻觉?直接体验白日梦?” “会不会看见布鲁斯带我甩尾漂移?” “……” 议论声中混杂着兴奋。 对于终日埋首题海的高三生而言,这种略带神秘色彩的科技体验,诱惑是巨大的。 “我去,我高低地试试幻觉是咋样的。” 杨翔顿时来了精神,拉着顾川一起去排队。 脑神经稳定性筛查? 顾川望向那台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仪器。 意志破阶后带来的敏锐感知,他隐约察觉到那光晕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波动。 队伍前方,第一个男生满脸兴奋地躺上仪器下的躺椅。 医护人员为他仔细佩戴好头盔,调整松紧,随后退到一旁的操作台前。 起初一切正常,直到一分钟后,他的表情开始变化。 先是困惑,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,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笑容。双手在空中缓缓抬起,仿佛要拥抱什么珍宝。 医生在控制台上操作几下,仪器光芒渐暗。 男生被扶起时,神情仍有些恍惚。 医生在他的体检表上盖章签字,温和地解释:“刚才的画面是大脑深层的无意识生成的,不用深究。” 男生点点头,拿着体检表就走开了,脸上仍带着些许困惑。 这略带诡异的一幕,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好奇。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相机等,准备记录下朋友梦游般的姿态。 队伍前进得很快,大多数人在一至两分钟内就会出现反应。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女生,忽然捂住脸,肩膀轻颤。随后又松开手,对着空气露出羞涩的笑,好像听到某种甜蜜话语。 看起来沉默寡言的男生,突然双手紧握成拳,身体微微颤抖,嘴里含糊地念叨着“三十年河东......”。 ...... 偶尔有几个能坚持到接近三分钟,但最终都会陷入各自不同的幻境中。 “到我了,”杨翔回过头,“你没带手机吧?” 顾川晃了晃手上的五十倍变焦手机 ,笑得一脸无害:“包拍的,晚点做成表情包。” “......”杨翔。 还是一样的操作,杨翔也是两分钟爽快结束战斗,顾川也是如约拍下某人的英姿。 轮到顾川了。 他平静地躺上座椅,戴上那个略显沉重的头盔状设备。按照医生指示,闭上双眼。 一分钟,两分钟……无事发生。 医生看了看屏幕,手上隐喻的调整参数。 三分钟,四分钟……顾川依然静静躺着,呼吸平稳。 医生脸上眉毛微挑,有点惊讶,随后又连续调整了几个参数。 顾川依旧毫无反应。 此刻他的意识深处,“奉献自己…”、“赐福…”之类的模糊话语响起,断断续续,有点刺耳。 顾川皱了皱眉,一阶意志悄然流转,那些杂音便如同落入篝火的雪花,瞬间消失。 世界重新恢复寂静,顾川甚至有些悠哉地想着午饭的菜单。 直到第十分钟,顾川的手突然抬了起来,一直紧盯着他的医生立刻看向控制屏幕。 “四级才受影响吗?”医生心里剧震。 结果下一秒,那手在空中划了道弧,懒洋洋地挠了挠屁股。 医生呆滞( ̄△ ̄;)。 “医生,还没好吗?”顾川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困惑。 旁边的医护人员看向主检医生,见他点了下头,才立刻上前终止检测,替顾川取下头盔。 “刚才机器有点延迟,启动慢了。”医生语气自然,却在顾川的体检表上多看了几眼,然后才郑重地盖上章。 “各项指标都很稳定,非常好。”他将表格递还给顾川。 顾川坐起身,接过表格,隐约注意到医生眼中一闪而过的激动神色。 他面色如常地转身离开。 这个新开设的体检项目,有点不对劲。 拿着体检表回去,杨翔凑了过来: “咋回事,怎么躺那么久,而且你都不动弹一下的?” 顾川双手摊开,复述刚才医生所说的原因。 “刚好到你就出问题了?你这运气也是没谁的。” 杨翔咂咂嘴,又问,“对了,你检测的时候看见啥了?” 顾川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道:“你呢?看到或听到什么?” 杨翔:“我梦到我姥了,她就跟我说要听话,特别是‘他’的话,就能永远快乐?” 他皱起眉,“什么鬼?我姥怎么会说这种话?” 顾川若有所思。 他也听到了类似导向性的低语,只是有点模糊不清。而自己当时并未产生幻觉,这应该跟自己一阶的意志力有关。 他拿起手机搜索“脑神经稳定性筛查”,相关讨论立刻跳了出来。 “今天体检那个新项目,你们都梦到啥了?我梦到校草跟我表白了!虽然醒来就忘了他具体说啥…” “三年之期已到...” “为什么我梦到的是数学考了150分?连做梦都这么卷的吗?!” …… 迅速浏览一遍,顾川发现一个隐约的共同点。 几乎所有的人,梦到的内容都紧密关联着个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欲望,或遗憾、恋爱、成功、弥补亲情等等。 这个检测怎么看起来反而像某种隐秘的诱导仪式? 他继续下翻,看到一条官方说明:“幻觉或幻听均为大脑深层无意识画面,请勿深究。” 随后就是某某医学大拿和心理教授出来科普,讲的头头是道,顾川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。 难道,真的只是巧合? 嗯...他不信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