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江城,通讯中心。
第二次光信号测试成功了。虽然只传递了简单的“收到”二字,但证明系统可以工作。操作员们欢呼雀跃,苏院长也松了口气。
但陆弘没有庆祝。他站在控制台前,看着北方夜空,心中计算着时间。
信号传到落鹰峡需要两刻钟,回传需要两刻钟,一来一回就是半个时辰。这在平时不算什么,但在战场上,半个时辰可能决定生死。
而且,系统还不稳定。天气、能见度、设备故障……任何一个小问题都可能导致通讯中断。
“需要改进。”陆弘对苏院长说,“能不能缩短通讯时间?”
苏院长想了想:“可以增加中继站的数量,减少每个区段的距离。但这就需要更多的人力和设备。”
“调拨。”陆弘毫不犹豫,“从新兵中抽调识字的,培训他们操作。设备不够就加紧生产,不惜代价。”
“是!”
苏院长立刻去安排。陆弘则回到书房,继续处理其他事务。
柳明漪从北川城发来了新的报告:扎木果然有动作。他暗中联络了三个小部族,似乎在策划一次哗变。时间就在这几天,目标可能是慕容芷的大营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陆弘放下报告,沉思片刻。
扎木的叛乱,在他的预料之中。战争的压力会激化内部矛盾,而扎那的死给了扎木一个借口。问题是,怎么处理?
直接镇压,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弹。放任不管,会威胁前线的稳定。
需要更巧妙的办法。
陆弘叫来情报司主事刘文:“哈森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收到我们送去的物资,很满意。”刘文汇报,“他答应继续袭击西秦的补给线,而且说动了一个西秦边境的小部族加入,现在他手下有八百骑兵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陆弘点头,“告诉他,如果他能帮我做一件事,战后我不仅给他草场,还让他做草原东部的‘护军使’,负责边境防务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金雕部,找扎木。”陆弘说,“不用动武,只需要告诉他一句话:‘你哥哥扎那,是西秦的黑鹰卫杀的。证据在西秦边境的‘黑石谷’,第三个岩洞里。’”
刘文一愣:“督护,这……是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陆弘肯定地说,“我们的探子找到了证据:扎那的随身物品,还有黑鹰卫的身份牌。西秦杀他,是为了嫁祸给慕容芷,挑起草原内乱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扎木?”
“因为直接告诉,他未必信。”陆弘说,“让哈森去说,效果更好。哈森是中立派,而且和西秦有仇,他的话更有说服力。更重要的是,哈森可以带扎木去看证据。”
刘文明白了:“如果扎木看到证据,就会知道真相,叛乱自然就化解了。如果他不去看,或者看了还不信,那就说明他别有用心,到时候再镇压,也名正言顺。”
“对。”陆弘点头,“这就是阳谋。给他选择的机会,看他怎么选。”
“高明。”刘文由衷赞叹,“那属下立刻去安排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陆弘叮嘱,“哈森这个人可以信任,但不能完全信任。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刘文离开后,陆弘继续工作。但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心神不宁。前线战况不明,后方暗流涌动,光信号系统还不稳定……太多变数了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北方的夜空。那里,他的将军和士兵正在浴血奋战;那里,一个骄傲的女人正在为她的族人争取未来;那里,两个文明的命运正在被决定。
而他,坐在这里,只能通过纸张和信号来影响战局。
有时候他会想,如果自己亲临前线,会不会做得更好?但理智告诉他,不会。他的价值不在于个人的勇武,而在于系统的构建和指挥。就像下棋,棋手不需要亲自上阵搏杀,只需要运筹帷幄。
但那种无力感,依然存在。
“督护,”侍卫轻声通报,“尚书令回来了。”
柳明漪风尘仆仆地走进来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依旧清澈。
“辛苦了。”陆弘给她倒了杯茶,“北川城情况怎么样?”
“一切正常。”柳明漪接过茶,喝了一大口,“物资调运按计划进行,新兵训练进度良好,光信号系统的地面线路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。但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民众的疲劳感在增加。连续一个多月的战时状态,很多人开始抱怨。物价虽然控制了,但物资短缺是事实。有些商人开始囤积居奇,黑市价格飞涨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