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原路返回!”韩七当机立断。
四人迅速沿峭壁向下攀爬,速度比上来时快了一倍。然而,刚下到一半——
“咻!”
一支弩箭破空而来,擦着韩七的肩膀钉入岩壁,箭尾嗡嗡震颤。
“有埋伏!”韩七大吼,身形猛地向旁边一滚,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。
下方,沈元舟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,手里端着一把改良过的猎弩。老六、赵小五等七人呈扇形散开,封死了下方的去路。
“上面的朋友,大半夜爬这么高,不怕摔着?”沈元舟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带着戏谑,“不如下来喝口茶,慢慢聊?”
韩七脸色铁青。他知道,今天碰上硬茬子了。对方不仅早有准备,而且占据地利——他们在峭壁上,行动受限,而对方在下方,弩箭可以轻松覆盖。
“突围!”韩七咬牙道,“分头走,能走一个是一个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从岩石后窜出,不是向下,而是横向疾奔,试图从侧面陡坡滑下去。
几乎同时,另外三名夜枭也动了,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突围。
“一个都别放跑!”沈元舟冷喝。
弩箭疾射!
赵小五和老六各带两人,分头追截。沈元舟则盯死了韩七——擒贼先擒王。
峭壁上顿时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。夜枭们身手了得,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如猿猴般纵跃;但陆家寨的守备队员也不差,尤其是山地侦察组的人,对地形熟悉,配合默契,利用绳索和钩爪在陡峭处移动甚至更快。
“咻——噗!”
一名夜枭肩头中箭,惨叫着从岩壁上跌落,被下方守候的队员接个正着——一张事先布好的藤网。
韩勇慌不择路,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下坠去。他绝望地挥舞手臂,却只抓到一把枯草。就在他要摔下数十丈深崖时,一根套索飞来,精准地套住他的脚踝,将他倒吊在半空——是树根。
“第二个。”树根咧嘴一笑,开始收绳。
只剩韩七和最后一名夜枭还在挣扎。韩七已经快冲到峭壁底部,前方就是茂密的树林,只要进去,就有机会脱身。
然而,沈元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前方三丈处。
“此路不通。”沈元舟手中猎弩平举。
韩七停下脚步,缓缓拔出腰间短刀。他知道,今天走不了了。但他韩七是夜枭头目,宁可战死,也不愿被俘。
“就凭你?”韩七嘶哑道,身体微微下蹲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沈元舟却放下猎弩,也抽出腰刀:“听说夜枭头目身手不凡,沈某正好领教。”
两人在月光下的岩台上对峙。
下一秒,同时动了!
刀光如雪,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。韩七的刀法阴狠刁钻,专攻下三路和要害;沈元舟的刀法则大开大合,带着军中的悍勇和简练,每一刀都势大力沉。
“铛!铛!铛!”
火星四溅。短短几息间,两人已交手十余招。
韩七越打越心惊。对方的力量、速度和经验,完全不输于他,甚至那种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,比他这个专司暗杀的人还要浓烈!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韩七咬牙问。
“陆家寨守备教官,沈元舟。”沈元舟一刀劈开韩七的刺击,顺势踏步上前,刀锋横斩。
韩七慌忙格挡,却被巨力震得手臂发麻,连退三步。他知道,再打下去必败无疑。
目光一扫,看到旁边岩缝里有一丛枯草,他猛地一脚踢起尘土和草屑,遮挡视线,同时转身就向悬崖边冲去——宁可跳崖,也不被俘!
“想走?”沈元舟早有预料,左手一扬,一根套索飞出,不是套人,而是套住了韩七前方一块松动的岩石。
韩七一脚踏空,岩石滚落,他整个人失去平衡,向崖下栽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,沈元舟扑上前,一把抓住韩七的腰带,硬生生将他拖了回来,按在地上。膝盖顶住后心,刀架在脖子上。
“第三个。”沈元舟喘了口气,对赶来的赵小五道,“绑了。”
最后一名夜枭也被老六带人围住,箭矢指着头,无奈弃刀投降。
战斗结束。四名夜枭,一人中箭被擒,三人被俘,无一人逃脱。
沈元舟看着被捆成粽子的韩七,冷笑道:“韩冲就派你们几个来?也太小看我们陆家寨了。”
韩七咬牙不语,但眼中满是屈辱和震惊。他夜枭横行北境多年,从未失手,今天却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寨子手里!
赵小五检查着从夜枭身上搜出的东西:几块矿石样本、匕首、短弩、攀爬工具、还有韩勇怀里那封密信——上面是韩冲的亲笔命令:探查金蟾峰矿洞,取样返回,必要时可采取“非常手段”。
“证据确凿啊。”赵小五把密信递给沈元舟。
沈元舟扫了一眼,对韩七道:“回去告诉韩冲,矿是我们陆家寨的,他若再敢伸手,下次来的就不止是夜枭了。滚吧。”
韩七一愣:“你……放我们走?”
“留你们吃饭吗?”沈元舟嗤笑,“不过,东西留下,人滚。还有,韩勇得留下——他是我们和韩冲交易的联络人,擅自带人来探查矿洞,坏了规矩,得给我们个说法。”
韩勇脸色惨白。
韩七深深看了沈元舟一眼,知道这是对方在展示实力和气度——我不杀你,不是不敢,是不屑。
“走。”他对剩下两名还能动的夜枭道。
三人互相搀扶着,狼狈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元舟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对赵小五道:“把韩勇带回去。矿石样本交给领主。今晚的事,详细记录,作为‘外部势力企图窃取战略资源’的案例,存档讲武堂。”
“是!”
月光依旧清冷地洒在金蟾峰上。但今晚之后,这座沉默的山峰,将不再是秘密。而陆家寨用一场干净利落的防御战,向外界宣告:这里的规矩,不容侵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