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6章 解剖课(2 / 2)系统征途,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首页

“太直接。”沈元舟说,“那些孩子大多才十七八岁,见血都少,现在直接解剖尸体,我怕他们晚上做噩梦。”

“那就做噩梦。”陆弘平静地说,“做噩梦比在战场上因为无知而送命强。系统思维第十三条:在安全的环境中承受可控的心理冲击,是为了在危险的环境中保持不可控的冷静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而且,这不是结束。柳先生,安排下去:今晚所有参与解剖课的学员,集中住宿。晚饭后开分享会,每个人必须说出今天最恐惧的时刻和最大的收获。苏医师和你要在场,做好心理疏导。”

柳明漪点头:“明白了。另外……韩三刚才找我,说有事想单独汇报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韩三进来时,手里拿着一个小皮囊——是从某具尸体上解下来的,之前没人在意。

“领主,我在检查这个皮囊时,发现内衬有夹层。”韩三打开皮囊,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羊皮纸,“用油浸过,防水。上面有字,但我不认识。”

陆弘接过羊皮纸展开。纸很薄,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,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。

“这不是鲜卑文,也不是汉字。”沈元舟凑过来看,“像是……某种密码或暗语。”

陆弘仔细看。符号排列整齐,有圆圈、三角、线条组合,还有一些类似计数标记的短竖。

“找张白纸来。”他说。

柳明漪铺开纸,陆弘开始临摹那些符号。他画得很慢,每画一个都停下来思考。

“看这里。”他指着几个重复出现的组合,“这个‘圆圈内加三点’出现了四次,这个‘三角下加一横’出现了三次。如果是密码,这些可能是高频词——比如‘粮’‘兵’‘攻’‘守’。”

“但没密码本,破译不了。”沈元舟说。

“不一定需要密码本。”陆弘说,“如果这是前线士兵携带的简易通讯符,那么内容一定很有限,无非是位置、人数、指令。我们可以用穷举法结合上下文推断。”

他让柳明漪把符号抄成多份,发给讲武堂学员作为“课后作业”——不要求破译,只要求提出猜想。

“这也是训练。”陆弘说,“训练他们从杂乱信息中寻找模式的能力。”

傍晚,分享会在医疗区旁边的空地上举行。

二十个学员围坐成圈,中间生着一小堆篝火。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。

陆弘没有主持,而是让柳明漪和苏婉引导。

“从赵小五开始。”柳明漪说,“说说你今天最难受的时刻。”

赵小五低着头,声音有些闷:“割开胃的时候……那个味道,让我想起我娘饿死的时候,肚子里也是空的。”

空气一静。

苏婉轻声问:“那你最大的收获呢?”

“我知道了他们吃得不好。”赵小五抬起头,眼睛在火光中发亮,“原来慕容家的兵也会饿肚子。我以前觉得他们都是吃肉的蛮子,现在知道……他们跟咱们一样,也是人,也会挨饿。”

“下一个,老六。”

老六挠挠头:“我最怕的是看苏医师切骨头的声音……嘎吱嘎吱的。但收获是,我知道了怎么从伤口判断对手的身高和惯用手——这以后打架有用。”

一个接一个,学员们分享着恐惧与收获。

有人说怕血,但学会了看血迹形状判断攻击角度。

有人说怕腐烂的气味,但记住了胃内容物的分析方法。

有人坦言晚上肯定睡不着,但觉得值——因为“以后在战场上,我看到穿那种皮甲的人,就知道该怎么打了。”

轮到韩三时,他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没什么怕的。”他说,“在北境,我埋过的弟兄比这多。但今天……我第一次觉得,死人真的能说话。”

他顿了顿:“那个被肺叶刺穿的,他死的时候应该很痛苦,喘不上气。但他皮甲内侧缝着一小块平安符,是汉人的样式。他可能是个归附的汉人,家里有人盼他平安回去。”

篝火噼啪作响。

陆弘坐在外围的阴影里,静静听着。

他知道,今天这堂课会在这些年轻人心里留下深刻的烙印。恐惧、恶心、不适,这些情绪会慢慢沉淀,转化为一种冷酷的清醒——对战争本质的清醒。

等所有人都说完,苏婉站起身。

“今天大家辛苦了。医疗区煮了安神汤,每人喝一碗再睡。另外,”她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,“如果晚上做噩梦,或者睡不着,随时来找我。这不丢人。”

学员们排队领汤,低声交谈着今天的发现。恐惧还在,但已经被一种奇异的“专业感”冲淡了。

沈元舟走到陆弘身边,低声说:“你这一手……够狠。但确实有效。我带了十年兵,没见过这么练新兵的。”

“因为他们不是‘兵’。”陆弘说,“他们是‘战争工程师’。工程师必须了解材料的每一个属性,包括……人体这种材料的极限。”

他望向篝火旁那些年轻的身影:

“我要让他们在拿起武器之前,先懂得敬畏生命——无论是别人的,还是自己的。”

夜色渐深。

寨墙上的火把,一盏一盏亮起。

医疗区里,蒸馏器的咕嘟声轻柔而持续,像这个系统平稳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