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战的手指重重压在胸前那颗红色的通讯按钮上。
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滋啦声,他战术铠甲肩部的一个黑色金属方块弹开顶盖。一道冰蓝色的光束直射而出,在病房昏暗的半空中交织、重组,迅速构建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全息投影画面。 画面里是一间被无数电子屏幕环绕的绝密会议室。 坐在正中央办公桌后的,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。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无衔军装,脊背挺得笔直,两道法令纹深得能夹住刀片。即便隔着几千公里的全息投影,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,依然让整个病房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。 华夏防线总参谋长,半步王者级战略师,李国栋。 王立人站在原地,目光极其放肆地上下打量着这位华夏的定海神针。 老头子的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,右手紧紧攥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瓶,手背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动着。 王立人心里冷笑。 这老家伙的大脑神经衰竭已经到了晚期,全靠军方特供的禁药强压着剧痛。这会儿估计连脑仁都在抽搐,还要硬撑出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,也是够难为他的。 “你就是王立人。” 李国栋开口了。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忤逆的金属质感。 “那份代号‘黎明’的攻略,我看过了。” 李国栋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扔在桌面上,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 “黑铁到白银级,十二个基础副本的完美通关路线,包括怪物弱点、地形利用。参谋部连夜拉了三个沙盘进行推演,如果完全按照你的路线走,伤亡率能降到惊人的百分之二十以下。” 他停顿了半秒,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全息投影的镜头,仿佛要直接看穿王立人的脑壳。 “但你凭什么认为,单靠一份不知真假的纸上谈兵,就能跟国家机器谈条件?” “父母妹妹享受燕京S级地下掩体待遇,自由进出所有副本的最高权限,还要调拨江城军区所有的灵力结晶。” 李国栋冷哼了一声,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。 “年轻人,狮子大开口,是需要本钱的。” 王立人没有接话。 他拖过一把带轮子的陪护椅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手里那把切断过刺客脚筋的普通手术刀,在他的指尖极其灵活地转着圈,刀刃偶尔折射出一点惨白的灯光。 “李总参谋长,你们的本钱又是什么?” 王立人反问了一句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。 “是前线那些用肉身去填深渊领主血条的军人?还是你们引以为傲、却连几只鹰酱国耗子都防不住的‘天网’防线?” 画面那头,几个站在李国栋身后的高级参谋脸色瞬间变了。 “放肆!!” 一个挂着少将衔的参谋指着屏幕怒吼。 “你一个连初级转职认证都没有的编外护士,懂什么叫战略防御?深渊怪物的数值碾压是铁律,我们不用命去填,难道眼睁睁看着它们冲进城市屠杀平民?!” 王立人连看都没看那个少将一眼,只是盯着李国栋。 “数值碾压。” 王立人咀嚼着这四个字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讥讽的弧度。 “你们把深渊当成不可战胜的神明,用人命去堆砌所谓的防线。但在我眼里,它们不过是一堆写满了漏洞的代码。” 他停下手里转动的手术刀,刀尖直指全息投影。 “深渊怪物不是全知全能的。它们有仇恨判定机制,有视野盲区,有攻击前摇,甚至有被地形卡死的物理碰撞体积。” 王立人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句句砸在会议室的地板上。 “你们遇到高阶怪物,只知道结阵、硬抗、火力覆盖。为什么不利用‘卡视野’让它丢失目标?为什么不利用‘拉仇恨’把它引到承重结构脆弱的死角?为什么不利用它自身的技能僵直去打断它的施法?” “你们奉为圭臬的数值对撞,在我眼里,连给深渊提鞋的资格都不配。” 全息投影那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那个刚才还暴跳如雷的少将张着嘴,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 卡视野? 拉仇恨? 技能僵直? 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,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语言。在这个只讲究天赋等级和灵力强度的转职世界里,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种极其荒谬、却又在逻辑上自洽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理论。 李国栋握着药瓶的手猛地收紧。 塑料外壳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开裂声。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第一次爆发出了极其骇人的精光。他太清楚这套理论一旦被证实,对华夏军方来说意味着什么。 那将是一场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战术革命。 “理论很精彩。” 李国栋缓缓靠回椅背,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,将到了嘴边的咳嗽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“但战场,从来不相信纸上谈兵。” 他抬起手,指着屏幕这头的王立人。 “我需要一场实战测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