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柱走后,沈建国坐在灶房门口愣了很久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推荐信的底联,纸角都被汗浸软了。李秀娥在灶房刷锅,铁铲和锅底碰出闷响。
沈岁岁坐在门槛上,两只脚悬在外面晃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张铁柱那句话的意思。
前世,父亲第一次去建筑队报名,顺利得很。可后来被赵副厂长一句话撤了工号。这一世,王翠花偷鸡栽赃的事刚被捅出来,正满肚子火气,绝不可能眼看着大房去县城挣钱。
天擦黑的时候,沈岁岁从院门缝往外瞟了一眼。
巷子另一头,二房的灯亮着。隔着两堵矮墙,隐约能听见王翠花扯着嗓子骂人。
“沈建军!你聋了还是瘸了?我让你去套车,你磨蹭什么!”
沈建军的声音含混不清。“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?”
“少废话!明天建国去县建筑队,今晚不赶过去,来不及了!”
“来不及什么……”
“你问那么多干嘛?!跟着我走就行了!”
一阵扑腾声。门板嘎吱响了一下,两个人影前后从二房院门出来。王翠花裹着灰棉袄,怀里抱着一个布包,步子迈得又大又急。沈建军缩着脖子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,光圈在泥路上晃来晃去。
两个人拐出巷口,往村外的大路上走了。
沈岁岁把门缝合上,回身看着灶房里的李秀娥。
“娘。”
“嗯?”
“二婶带二叔出门了。”
李秀娥擦干手,从灶房走出来。“大半夜的,她又折腾什么?”
沈岁岁没有直接说。她走到院子中间,仰头看了看天。月亮被云遮了大半,风里带着凉气。
“娘,二婶怀里抱着布包,走路往县城方向。”
李秀娥的眉毛拧了起来。
沈岁岁拉了拉她的袖子,声音放得更低。
“她上午在队部输了面子,偷鸡的事被张支书记了档,布包栽赃也没成。她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李秀娥蹲下来,平视女儿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沈岁岁的眼睛黑亮亮的。
“娘,二婶不是去告状的。她是去找人坏爹的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