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了蹲在窗根下的沈岁岁。
那双眼睛眯了一下。
沈岁岁没躲。她仰着小脸,抱着竹篓,表情干干净净。
王翠花收回视线,声音突然平了下来。
“张支书,你说证据齐全,我不服。麻绳谁家都有,鸡毛谁家都掉,独轮车是建军借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?你要说我偷鸡,拿出来给我看,鸡在哪儿?”
张铁柱顿了一下。
鸡确实没找到。那天晚上丢的,天亮前早就被处理了,鸡毛鸡血都不会留下。
王翠花看准了这一点。
“没有鸡,就凭一根绳子和几根鸡毛,你定不了我的罪。”
她的嗓门又回来了。
沈岁岁这时候站起来,走到队部门口。
“张爷爷。”
张铁柱低头看她。“岁岁,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来打水路过。”沈岁岁眨了眨眼,声音软软的。“张爷爷,我有个事情不明白,想问问二婶。”
王翠花立刻警觉起来。“问什么?”
沈岁岁歪了歪头。
“二婶,那天晚上我家鸡舍的门栓被撬坏了。门栓是铁丝缠的,断成了两截。”
她的声音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“可是第二天早上,我看见二婶家柴棚里挂着一截弯了的铁丝,上面还缠着跟我家门栓一样的麻线。”
王翠花的脸色变了。
“放屁!我家柴棚里什么时候有铁丝了!”
“二婶,我说的是门栓上的铁丝。”沈岁岁的声音奶声奶气,可每个字都钉得准。“你怎么知道那截铁丝是弯的?”
王翠花张了张嘴,声音卡在嗓子里。
张铁柱的眼神沉下来,盯着王翠花。
屋里安静了三秒。
王翠花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好啊!你们大房合起伙来整我!行,张支书,你信他们就信吧。可你们别高兴得太早,我还有一件事能证明李秀娥偷了生产队的东西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