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大步走到堂屋门口,隔着门说:“翠花,你出来。”
“我不出来。”王翠花的声音在颤抖。“你们都冤枉我,我凭什么出来?” “我们没有冤枉你。”张铁柱的声音很沉。“所有证据都指向你,你现在躲在屋里,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” “我不管。”王翠花在屋里喊道。“反正布料不在我家,你们爱怎么查就怎么查。” 张铁柱听到这话,眼睛眯了起来。 “翠花,你刚才说什么?”他提高了声音。“你说布料不在你家?” 屋里安静了片刻。 “我……我就是这么说的。”王翠花的声音有些发虚。“布料本来就不在我家。” “既然布料不在你家,你怎么知道的?”张铁柱追问道。“我们还没搜查,你怎么就确定布料不在屋里?” 屋里又安静了。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。 “对啊,她怎么知道布料不在家里?”有人小声说。 “除非她真的偷了,而且把布料藏在别的地方了。” “这不是不打自招吗?” 沈岁岁站在人群里,小手拉了拉张铁柱的衣角。“张爷爷,您看二婶的手。” 张铁柱愣了愣,顺着沈岁岁的目光看过去。 王翠花刚才推门的时候,袖子往上撸了一截。她的手腕上有几道深深的勒痕,像是被绳子勒出来的。 勒痕还很新鲜,边缘泛着红色。 “这是麻绳勒的。”周桂兰走过来看了一眼。“而且是最近勒的,伤痕还没消。” 张铁柱转头看向王会计。“会计,丢失的那卷布,是怎么包装的?” 王会计的脸色变了变。“是……是用麻绳捆扎的。” “麻绳有多粗?” “大概……大概这么粗。”王会计比划了一下,正好和王翠花手腕上的勒痕宽度差不多。 围观的村民又是一阵哗然。 “这下实锤了。” “手上的绳印和丢失布料的捆扎绳对得上,还能有假?” 张铁柱深吸一口气,对小刘说:“去把门撞开。” “是。”小刘应了一声,正要上前。 屋里传来王翠花的尖叫声:“你们敢!这是私闯民宅!” “生产队搜查偷盗物资,不算私闯民宅。”张铁柱的声音很冷。“你要是再不出来,我就让民兵破门了。” 沈建军站在一旁,脸色煞白。他看了看紧闭的门,又看了看围观的村民,最终咬了咬牙。 “翠花,你出来吧。”他隔着门说。“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你躲着也没用。” 屋里安静了片刻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 王翠花站在门口,头发散乱,眼睛通红。“我就是不想让你们进来搜,怎么了?” “你不想让我们搜,是因为心虚。”张铁柱说。“小刘,带人进去搜。” 几个民兵走进堂屋,开始翻找东西。 王翠花站在门口,双手紧紧攥着门框,指节都发白了。 民兵们在堂屋里翻了一遍,没有找到布料。他们又去了卧房,还是一无所获。 张铁柱皱起眉头。“去柴房和鸡圈看看。” 民兵们转身往柴房走去。 王翠花的身体晃了一下,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 柴房里堆着柴火和农具,民兵们一样一样往外搬。搬到一半,小刘突然停住了。 “张支书,您来看。”他指着柴房的墙角。 张铁柱走过去,蹲下来仔细看。 墙角的柴火堆得很整齐,整齐得有些不自然。他伸手拨开柴火,露出一块松动的木板。 木板下面是个夹层,夹层里塞着一团布料。 不,不是一团,是几块撕碎的布料标签。 标签上印着“县供销社”字样,还有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。 张铁柱小心翼翼地把标签拿出来,一块一块拼在地上。 拼好之后,正好是一张完整的标签。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棉布一卷,78年3月12日发货。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。 “找到了!” “标签都在这里,布料肯定也被她藏起来了!” 王翠花的脸色白得像纸。她想要冲过去抢标签,被沈建国拦住了。 “你还想毁灭证据?”沈建国的声音很冷。 王翠花挣扎着,眼里满是惊慌。“不是……不是我撕的……” “不是你撕的,怎么会藏在你家柴房里?”周桂兰冷笑。“翠花,你还要狡辩吗?” 王翠花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 沈老太拄着拐杖走过来,看着地上拼好的标签,身体晃了一下。 “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。“翠花,你老实说,布料到底在哪里?” 王翠花咬着牙,不说话。 张铁柱站起来,看着王翠花。“翠花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要么老实交代,把布料交出来,我还能向上面说你态度好。要么继续抵赖,等公社的人来查,到时候就不是丢布这么简单了。” 王翠花的眼神闪烁不定。 沈老太急了。“翠花,你快说啊。要不咱们把布料交出来,私下赔钱给生产队,这事就算了。” “不行。”张铁柱摇了摇头。“老太太,这是集体物资,不是家里的东西。丢了集体物资,必须按规矩处理,不能私下了事。” 沈老太的脸色变了。“张支书,你这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。” “不是我不讲情面,是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张铁柱的声音很坚定。“要是今天我网开一面,明天别人也偷东西怎么办?生产队还要不要管了?” 沈老太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 沈岁岁站在人群边缘,小手拉了拉母亲的衣角。“妈妈,布料肯定被二婶藏在别的地方了。” 李秀娥蹲下来,小声问:“岁岁怎么知道?” “因为二婶刚才说布料不在家里。”沈岁岁奶声奶气地说。“她要是真的没偷,怎么会知道布料不在家里?” 李秀娥愣了愣,随即明白了女儿的意思。 张铁柱也听见了沈岁岁的话。他转头看向王翠花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 “翠花,布料藏在哪里?” 王翠花咬着嘴唇,眼神在人群中游移。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王会计身上。 “我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。“布料是我拿的,可是……” 她突然指向王会计。“可是账本上的数字,是他改的!” 人群里一片哗然。 王会计的脸色刷地白了。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 “我没胡说。”王翠花的声音尖了起来。“你当初就是让我去拿布料,说账本你来处理。现在出事了,你就想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?” 王会计往后退了一步。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 张铁柱看着两个人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“看来这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他转身对小刘说。“去把王会计的账本拿来,咱们好好查一查。” 沈岁岁站在母亲身边,看着眼前的一切。她知道,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。 只要找到剩下的布,王翠花就能把偷布的罪名推到别人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