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猪又刨了几下,突然抬起头,鼻子用力嗅着。
它闻到了人的气味。
野猪转过身,朝沈岁岁的方向看过来。
沈岁岁吓得脸色发白。
她慢慢往后退,躲到大石头后面。
野猪哼哧哼哧地叫着,朝这边走过来。
沈岁岁紧紧贴着石头,小手抓着石头边缘,指甲都快抠进石缝里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山林另一侧传来。
“岁岁!”
是爸爸。
沈建国听见这边有动静,立刻冲了过来。
他看见野猪,脸色大变。
“岁岁,别动!”
沈建国举起柴刀,朝野猪跑过去。
野猪被惊动,转身朝沈建国冲过去。
沈建国侧身一闪,柴刀砍向野猪的侧腹。
野猪吃痛,发出一声嚎叫,扭头朝沈建国撞去。
沈建国躲闪不及,被野猪撞倒在地。
“爸爸!”沈岁岁尖叫一声。
她从石头后面冲出来,抱住父亲的腿。
野猪看见又有人靠近,犹豫了一下,转身往山林深处跑去。
沈建国躺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沈岁岁趴在他身上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
“爸爸,爸爸……”
沈建国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。
“没事,爸没事。”
他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,却发现右腿一阵剧痛。
沈建国低头一看,裤腿已经被血染红。
野猪的獠牙划开了他的小腿,伤口很深,血还在往外渗。
沈岁岁看见父亲腿上的血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爸爸,你流血了。”
“没事,就是擦破了点皮。”沈建国强撑着笑了笑。“岁岁别怕。”
可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沈岁岁用力咬着嘴唇。
不行,她得去喊人。
“爸爸,岁岁去叫妈妈。”
“别……”沈建国想要阻止,可浑身没有力气。
沈岁岁站起身,迈开小短腿往山下跑。
她一边跑一边喊。
“妈妈!妈妈!”
她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。
很快,李秀娥和几个村民闻声赶来。
李秀娥看见沈建国躺在地上,腿上全是血,整个人都吓呆了。
“建国!”
她冲过去,蹲在沈建国身边。
村民们七手八脚把沈建国抬起来,往村里走。
沈岁岁跟在后面,小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。
布包里是肥皂和粗盐。
她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救父亲。
可她必须试试。
走到半路,村里的赤脚医生周桂兰也赶来了。
她看了看沈建国的伤口,脸色凝重。
“建国,你这伤口很深,必须赶紧处理。”
“周嫂子,那怎么办?”李秀娥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周桂兰没有回答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一行人回到沈家院子,把沈建国抬进屋里。
周桂兰让人烧水,自己从药箱里翻出几块旧布。
她撕开沈建国的裤腿,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李秀娥捂住嘴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周桂兰用清水冲洗伤口,又拿旧布包扎。
可血还在往外渗。
“建国,这伤口得消炎。”周桂兰直起身,看向李秀娥。“你家有药吗?”
李秀娥摇了摇头,脸色苍白。
“那……”周桂兰叹了口气。“我手里也没有消炎药,你们得想办法去县里买。”
“县里?”李秀娥的声音都变了。“那得多少钱?”
周桂兰没有说话。
沈家的情况,全村人都知道。
别说买药了,连饭都吃不饱。
李秀娥蹲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,肩膀不停颤抖。
沈岁岁站在门口,看着父亲疼得咬紧牙关,看着母亲哭得浑身发抖。
她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。
肥皂和粗盐。
这些东西能用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