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远形成的质量文件呢?”
宋远说:“有我的工作,也有工厂记录和方桂兰纸样。不能整本算我的知识产权出资。”
秦舒点头:“先做权属清单,别先估一个漂亮价格。”
第三摞是BETTY QUEEN。
近似标志、商品类别、在先权利和实际使用证据需要继续核验。申请可以由符合条件的主体提交,提交后的审查、公告和可能争议都有过程。现在我们能写的是“商标注册申请中”,不能写已注册,更不能用一个申请号吓退所有使用相似英文词的人。
“公司名能不能也叫贝蒂女王?”我问。
“企业名称、字号和商标各有规则。”秦舒说,“名字好听不等于当然可登记,更不等于能在服装上排除别人。你们已经使用的标志也要评估风险,别等印十万只袋子再查。”
我看了一眼仓库里剩下的简包装,庆幸第一批没有印注册标记,也没有做十万只。
第四摞最薄,只有一页商业结构:陈晓敏百分之七十五,宋远百分之十五,员工池百分之十。
“这张不能直接当登记表。”秦舒说,“员工池不是一个叫‘员工池’的自然人,也不是空气股东。谁是当前持有主体、未来怎样授予、谁满足条件、归属与退出、表决和税务怎么处理,都要有实现路径。”
宋远指着我的七十五:“如果池子现在留出来,我们两个人从第一天就在完全稀释口径下算。”
“完全稀释口径上,从第一天就这么算。”
“公司现金这么紧,还给没来的人十个点?”
“不是给。是预留计划,谁拿要有条件。”
“如果一直没人拿?”
“那也不能自动回到我个人口袋。”
秦舒把纸翻到背面:“这些是你们明天要谈的。今天先确定一件事——别把员工叫家人,再用家人的名义不签合同。”
“公司手册第一条就写不许叫家人?”我问。
“不需要管口头称呼。”她说,“把工资、工时、署名、保密、授权和退出写清,比禁止两个字有用。”
设立申请草稿的股东信息里,第一次出现“陈晓敏”。
它没有十亿庆功会的金色灯光,后面还跟着出资责任和期限。名字被写上去,不只意味着有人看见,也意味着债、错和承诺能找到人。
系统核验我的身份,没有让我上传本科毕业证。那一瞬间确实痛快,但公司成立也不会替我补回学历,更不会证明学历从此无用。财税、法规、组织和资本里,我不会的东西还排着队。登记只回答谁依法承担这家公司,不回答这个人是否天然有能力把它经营好。
我把申请草稿存成当天版本,没有截下姓名栏发朋友圈。材料还没最终提交,持股实现也没完成;拿一张草稿先宣布“女老板诞生”,和拿商标申请当注册证没有本质差别。
我支付了登记、法律、财税和商标初查的专业费用。盖章之前,文件仍差最后一处:那百分之十,究竟怎样留给还没来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