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想。”我说。

“那为什么给五十？”

“评价是给其他顾客看的。访谈是我们拿来改产品的劳动。”

“我评价里已经写了。”

“写了结果。我们想知道发生在哪个动作、你当时怎么选、页面哪里让你误判。你不想说，随时停，已经完成的时间照付。”

她最后谈了十七分钟，一星没删。

退货数继续涨。二十五、三十一、三十八。

团队每晚看一次原因，不用实时曲线吓自己。平台原因只作入口，访谈、退回实物检查和客服记录分别标来源，不能为了做一张干净饼图把不同证据揉在一起。

第三十九条裤子的侧缝有跳针。工厂复核后确认属于做工问题，相关同工序成品追加检查；没有因为目前只发现一条就归到“顾客挑剔”。第四十二条拉链顺畅，但内侧线头未修净，问题记在外观和终检漏项。另有一条被明显穿着并沾污，是否仍符合无理由退货的商品完好条件按证据和规则处理，不能把这一个争议扩大成“退货的人都薅羊毛”。

退款窗口临近结束时，摄影师又问能不能先发一张“九成以上留下”的图。

“留下也可能还在路上，或者平台状态没完结。”我说，“等窗口、在途退货和退款状态都关。”

最终四十六条进入退货统计。我们为每条设一个主要原因，方便对账，同时允许多个次级标签，不拿一格概括整个人。

现有版型覆盖不足十三条；选错尺码或弧度、换另一组合可能合适九条；裤长与外观七条；面料手感、厚度或粘附感六条；可核验做工问题三条；需求改变、重复购买或无须解释的其他原因八条。

十三加九加七加六加三加八，是四十六。

数字没有告诉我下一条裤子怎么画。它只把问题从“尺码不合”拆到了纸样、选择、表达、工艺和生活变化里。

我们把六组便签贴到墙上，不按“品牌责任”和“顾客责任”分。方桂兰拿走十三条覆盖不足，写下要补的腰腿组合与坐姿动作；宋远拿走三条做工问题，要求工厂对同工序记录做纠正和复核；蒋晓慧拿走九条选择偏差，重写咨询顺序。

七条裤长与外观没有被塞给客服。裤长是否增加选择、是否预留可改量、页面怎样展示，要同时算纸样、生产格子和顾客改衣成本。六条面料感受也不能靠补一句“厚薄适中”解决，下一次拍摄要在普通室内光下展示垂坠、粘附和折痕，仍不能保证每个人触感相同。

最后八张便签一时没人拿。

“项目取消、居家办公、重复购买，这些改不了产品。”摄影师说。

“可以不改产品，但要改备货判断。”我把它们贴到购买时点一栏，“退货不全是缺陷，也不代表没有经营成本。不能因为它不帮我们画纸样，就从复盘里删掉。”

退回的实物另按状态处理。能恢复初始销售状态的，经检查和记录后进入可售评估；有污损、明显穿着或工艺问题的分开处置，不换一个新袋子就冒充全新。研究表不决定商品状态，仓库检查也不替顾客解释为什么退。

最后一笔在途退款完成，财务把完整窗口标成关闭。

宋远在白板上写下分母：五百二十八。

我拿起计算器，没有先去看旧裤那一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