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土极白，细如盐粒，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潮气。

他自小便在赤玄山修行，对地脉灵气极为敏感。

可这脚下的土，感知不到半分灵气。这地方被抽空了。

死寂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他想起入谷之前，孟章被惑心之后吐出的那些话。

雾中有三大凶处。一，雾会动，专寻活物。

二，灵识与神识并非被完全隔绝，而是被缓缓磨损。拖得越久，损伤越重。

三，雾中会生幻象。心志稍弱，便要在里面走失。

他抬眼望向前方。灰雾浓得化不开，十步之外，树影都模糊成一团。

齐铮玄也不急。他修雷法，本身便有破邪之效，又身具上品雷灵根，又有金火衍雷诀。

这雾中的阴寒，一时半刻还近不了他的身。

他从灵兽袋中取出一物。那物通体乌黑，形如铁鹰，双翼张开有丈许，羽片片如铁，在雾中泛着极淡的寒光。

这连山外是齐源昔年给他的活傀儡。无魂无念，正适合在这雾中探路。

齐铮玄拍了拍连山外的铁脊。那铁鹰不声不响，双翼一展，便朝前方掠去。

它飞得极慢，离地不过数尺，像贴着雾面滑行。

齐铮玄便跟在后头。有它在前，至少能提前数十丈探明前路。

齐铮玄又咬破指尖，在掌心画了一道极简单的雷纹。

雷光一闪，他周身半丈内的雾气便被逼退了三寸。

再往前走，那点雷光便如荒原上的一豆星火，虽小，却不灭。

走了小半日，齐铮玄终于觉出了这雾的厉害。

那灰雾像活物一般，会往人身上聚。

他周身那层雷光每过一炷香，便要暗淡几分。

若不是他法力深厚，又身怀雷法，早被这雾渗进筋骨。

更叫人发毛的是，这雾中极静。静得连自己的呼吸都像被吞了去。

偶尔远处会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，像有人踏着湿沙慢慢走过。

可仔细去听，又什么都没了。

齐铮玄脚步不停，只将手中雷纹又捏紧了几分。

他能在雾中不迷不乱，靠的是灵台清明，还有那股从少年时便刻在骨头里的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