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钱走在街头,心中惊骇难以言表。
他这位平日里让百姓避之不及的金钱帮主,此刻竟如同隐形人般,熙攘人群对他视若无睹。 他偷眼看向身旁青袍飘动的齐源,想起方才那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。 还有此刻这玄妙的隐身法术,不由两股战战。 “仙法!这定是仙法!”段钱声音发颤, “仙人爷爷饶命,小的定当尽心带路。” 齐源目光淡然: “带对了路,自有你的生机。” 他心中清明,赵国皇室能直接统御四州之地,靠的正是亿万百姓的香火愿力。 这些愿力与天地灵气同为修行资粮,各有千秋。 百姓感念皇恩,则国运昌隆;若民怨沸腾,则国本动摇。 正因如此,即便是修仙者,也不会轻易对平民出手,以免引来皇室供奉的追剿。 平日也不会在百姓面前显圣,那是在毁赵国皇室的根基,分润百姓的香火愿力。 那黑山上人指使金钱帮专挑商户和地方家族下手,正是看准了这些人家业丰厚。 且在县衙眼中,这些地方势力越弱,越利于官府掌控。 县尊巴不得有人替他削弱这些地头蛇,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半个时辰后,二人来到城外一处荒山。 齐源没有发现任何灵气波动,他自然也不会用灵识查探以免打草惊蛇。 这让他微微蹙眉。 “每月百两黄金,就藏在这荒山之中?” 齐源声音平静,却让段钱冷汗直流。 “回仙人,每月十五,上仙都会在此处的山洞外汇合。 五日前刚交割过,所以......” 齐源略一沉吟,取出一株赤云苓。 这灵植叶片赤红如霞,脉络中隐隐有灵光流转,散发着一股温润的药香。 作为一阶中品灵药,对炼气期修士稳固修为颇有裨益。 “照我说的做。” 齐源将赤云苓递给段钱,自己则隐去身形。 段钱深吸一口气,朝着山洞方向高喊: “黑山仙人,小的有要事禀报!” 山中寂静片刻,随即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 “五日前才交割过,何事如此急切?” 段钱连忙躬身,双手捧着赤云苓道: “仙人恕罪! 小的手下前日偶然发现这株草药,看着很是不凡。 小的见识浅薄,但想着或许是仙人所需,不敢耽搁,特来献上。” 就在这时,山洞中掠出一道身影。 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面容枯槁,衣衫褴褛,但双目中精光闪烁。 他一眼就认出段钱手中的赤云苓,眼中顿时露出狂喜之色。 “赤云苓!竟是赤云苓!” 老者激动得声音发颤,对段钱那声“仙人”的称呼更是受用无比,“很好!你做得很好!” 就在老者伸手欲取灵药之际,一道青色剑光乍现! 青灵剑如惊鸿掠过,剑身上流转的青色光华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惊艳的轨迹。 老者大惊失色,仓促间祭出一面黄盾,盾面上土灵之力流转,隐隐发出沉稳的嗡鸣。 然而齐源这一剑蓄势已久,岂是仓促间能够抵挡? 青灵剑去势不减,剑尖一点青芒爆射,瞬间击穿黄盾! “咔嚓”一声,黄盾碎裂。 剑气余势未消,直接贯穿老者肩胛。 “噗!” 老者吐血倒飞,重重砸在山壁上。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现出身形的齐源,“你......你是何人?为何......” 齐源缓步上前,看着重伤倒地的老者,不禁微微摇头。 这黄盾不过是下品法器,难怪抵不住他一击。 他原本在远处布下了困阵,还准备了数张符箓,生怕对方修为超出预期。 没想到这黑山上人竟如此不堪一击。 这云梦县地处云燎郡边缘,既无灵脉也无矿藏,灵气稀薄得很。 寻常修士根本不会在此落脚,更何况还要靠凡人收集黄金。 这其中必有蹊跷。 段钱见老者重伤倒地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。 他方才配合齐源演戏时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 这老者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,若是齐源不敌,他这条命怕是活不过今天。 如今见胜负已分,他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。 他偷偷打量齐源,见这位仙长神色平静,显然游刃有余,更是打定主意要牢牢抱住这条大腿。 毕竟在这仙人面前,他这凡俗帮主不过蝼蚁般的存在。 “仙长神威!” 段钱连忙上前躬身,“这老匹夫盘踞此地多年,作恶多端,今日总算伏诛。” 齐源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 “你去洞中搜查,看看可有异常。” 段钱如蒙大赦,连忙应声钻进山洞。 待段钱离去,齐源走到老者身前。 老者虽重伤倒地,却仍强撑着一口气,眼中满是惊惧。 “道兄饶命!” 老者咳着血沫,声音虚弱。 “老夫在此隐修,从未得罪过道兄......” 齐源目光如剑: “你驱使凡人建立帮派打压商户与家族,收集黄金,所为何用?” 老者神色挣扎,眼神一阵飘忽: “不瞒道兄,老夫在此炼制一件特殊法器,需要大量金精。 这门炼器之法颇为特殊,唤作‘百炼金甲’。” “百炼金甲?” 齐源挑眉。 “正是。” 老者强忍伤痛解释, “此法需以黄金为基通过特殊法门熔炼成金精之制成金甲。 金精越多,炼成的金甲威力越强。 若是金精足够,甚至能阻挡筑基修士一击。” 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: “这是炼制法门,还有一门配套的炼体功法《金身诀》。 只要道兄饶我一命,愿将此秘法拱手相献。” 齐源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。 果然看到一门独特的炼器法门,确实需要大量黄金提炼金精。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门《金身诀》,竟是要将金精熔炼入肉身,练到极致时肉身堪比上品法器。 “不过……” 齐源灵识在玉简中细细探查,眉头渐渐皱起, “此法虽能速成体魄,却是在自断道途。” 他看向老者,语气转冷: “金精终究是外物与丹药不同,非特殊体质难以运化。 强行熔炼入体,看似能短时间内增强肉身强度,实则阻塞经脉,污染道基。 待得修炼日久,法力与肉身难以相融,必生排斥。 轻则身躯金化,重则经脉尽毁。” 老者闻言,面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 齐源目光如炬,声音转冷: “你这功法虽然精妙,但恐怕并非你真实目的。 若真需黄金,直接去富户家中抢夺便是,何必大费周章建立帮派,徐徐图之? 你分明另有所图,还不从实招来!” 老者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急忙辩解: “道兄明鉴,老夫只是......” 话音未落,齐源手中青灵剑已如毒蛇般探出,剑尖直指老者丹田,凌厉的剑气让老者浑身汗毛倒竖。 “且慢!我说!” 老者面色惨白,急忙喊道: “老夫确实另有苦衷。那百炼金甲不过是个幌子,真正目的是......” 就在此时,老者眼中忽的闪过一丝狠厉。 他猛地一拍胸口,喷出一口精血,那精血在空中化作数道血箭,直取齐源面门。 与此同时,他袖中滑出一枚黑色符箓,瞬间燃烧起来。 “既然你不给活路,那就同归于尽吧!” 老者狞笑着,整个人如吹气球般膨胀起来。 齐源冷哼一声,早有防备。 青灵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剑身上的青芒大盛,化作一道青色光幕,将血箭尽数挡下。 与此同时,他左手掐诀,一道青木剑气后发先至,刺入老者眉心。 “你......” 老者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齐源。 他体内的自爆的灵力还未完全激发,就被这道凌厉的剑气彻底搅碎了识海。 “砰”的一声,老者瘫软在地,再无声息。 那枚燃烧的黑色符箓也随之熄灭,化作一缕青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