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周岩的房间。假身份的登记。十分钟的空档。
王兰把她送进那个房间的时候,以为里面是周岩?还是王兰根本不在乎里面是谁?
不对。
如果王兰以为里面是周岩,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。
苏雪儿的目的是毁掉苏瓷的名声。
用苏雪儿自己的情人来毁苏瓷——苏雪儿不会这么蠢。万一事情曝光,周岩的存在会反过来炸到她自己。
所以苏雪儿一定知道,房间里的人换了。
她知道周岩退了房。
她知道有别人进去了。
但她不知道进去的人是陆怀卿。
或者——她知道?
苏瓷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。
不。苏雪儿如果知道是陆怀卿,六年前就不会那么嚣张。她会吓得把这件事死死捂住。
所以苏雪儿也不知道。
那就只有一个问题。
是谁在那十分钟里,把陆怀卿送进了那个房间?
苏瓷回到休息室。
三个孩子各自安静地待着。
苏甜在画第四张画。苏言在用那块胡桃木雕一个小东西。苏墨在看书。
苏瓷在沙发上坐下来,看着他们。
手机又震了。
她低头一看。
陆怀卿。
苏瓷盯着屏幕上那个“陆”字看了两秒。
她接了。
“沈姨的术后指标都正常。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低沉,平稳,“林渊教授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刚从ICU出来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了三秒。
苏瓷正要开口,他先说话了。
“DNA鉴定结果出来了。”
苏瓷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我让人把报告送到你手上。你先看。”
又停了一下。
“看完之后,我们需要谈一次。”
苏瓷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……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苏瓷把手机放在膝盖上。
苏墨的视线从书上移过来,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移回去了。
苏瓷坐在沙发上,盯着茶几上那束不知道谁放的鲜花。
白色的铃兰。
花语是“幸福归来”。
她闭上眼。
明天。
DNA报告。
白纸黑字。
再也没有“可能”和“也许”了。
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沙发扶手。
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很稳。
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一模一样。
苏瓷睁开眼,看向休息室的门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停了三秒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了。
越来越远。
消失了。
苏瓷盯着那扇关着的门。
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。
苏墨合上书,站起来,走到门边。
他拉开门,往走廊里看了一眼。
走廊空了。
但地板上有一个东西。
一个很小的纸袋。
放在门口正中间的位置。
苏墨蹲下来,拿起纸袋。
纸袋里面是一枚胸针。
银色的松树。
和那张黑色名片上的标志一模一样。
胸针的背面刻了一行小字。
苏墨看清了那行字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但他把胸针放回纸袋里,走到苏瓷面前,递给她。
苏瓷接过来,取出胸针,翻到背面。
那行小字——
“给她们的母亲。”
苏瓷的手指在发抖。
苏甜凑过来,踮着脚看。
“哇,好漂亮的小松树!妈咪,这是谁送的呀?”
苏瓷把胸针握在手心里。
“一个……”
她的声音哑了一下。
“一个想认识你们的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