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姨家。
苏瓷从厨房出来的时候,三个孩子已经抱着各自的礼物坐在沙发上了。
苏甜搂着新兔子和旧兔子,两只并排放在腿上,正在给它们“介绍认识”。
苏言在研究工具箱里的微型手锯,眼睛亮得吓人。
苏墨坐在角落,芯片模组的盒子打开了,但他没有动里面的东西。
他在看苏瓷。
苏瓷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大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晚说瑞和医院的防火墙你破不开。”
苏墨的手指动了一下,“第三层。前两层我进去了。”
苏瓷看着他,“第二层是什么时候进去的?”
苏墨顿了一下。
“今天凌晨四点。”
苏瓷皱眉,“昨晚你跟我说破不开。六个小时就破了?”
苏墨沉默了两秒。
“凌晨三点五十八分,第二层的防火墙降级了。不是我破的。是对方主动放开的。”
苏瓷盯着他,没出声。
放开的。
对方发现了苏墨的入侵,没有拦截,反而主动降低了防御等级。
放他进去看一部分,但把核心的第三层留着。
苏墨把平板转过来,屏幕朝向苏瓷。
上面是两张截图。
一张是防火墙降级前的日志,一张是降级后的。
两个时间点之间只差两分钟。
“妈咪,防火墙后面的那个人——他在逗我。”
五岁的孩子说出“逗”这个字的时候,脸上没有笑。
“他知道我是谁。他故意放我进去,让我知道他也知道。”
苏墨合上平板。
“而且他在试探。放一半,藏一半。他想看我接下来怎么做。”
苏瓷伸手,按住他的平板。
“别再查了。”
苏墨看着她。
“妈咪,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?”
苏瓷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巷口空荡荡的,阳光铺了满地。
她口袋里那张黑色名片硌着指尖。
松树标志。红裙左腰的半厘米余量。
凌晨放下的四个礼盒。
她不是不想知道。
她是已经猜到了。
就在这时,苏瓷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——帝都区号。
不认识。
她按掉。
三秒后又震了。
苏瓷接起来,“谁?”
“苏瓷!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!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!”
王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,苏瓷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两厘米。
“雪儿一晚上没睡觉哭到进医院了!你满意了吧!订婚宴泡汤了!顾家打电话来说要取消婚约!你高兴了吧!你这个扫把星!你生来就是克我们家的!”
苏瓷打了个哈欠。
“说完了?”
“你——”
“说完了我挂了。少打这个号码,我话费贵。”
“你别挂!苏瓷你给我听着!你爸说了,你要是不登门道歉,他就——”
“他就什么?”苏瓷的语气突然冷下来,“再往我身上泼一盆冰水?还是再扇我一个耳光?王兰,你让苏宏伟自己想清楚,六年前他干的那些事,要是传出去,苏家在帝都还能不能混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苏瓷没给她反应的时间,直接挂了。
她坐在沙发边缓了一会儿,深呼吸两次。
骂人也是一种体力活。
“妈咪,你好凶。”旁边的苏甜说道。
小丫头穿着草莓图案的睡衣,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,头发支棱着,整个人像个炸毛的小鸡仔。
“偷听妈咪打电话是不对的。”苏瓷拿起梳子给她梳头。
“我没偷听嘛,那个坏女人声音太大了。”苏甜歪着脑袋,“妈咪,那个坏女人为什么骂你呀?”
“因为她女儿坏事被拆穿了,所以迁怒妈咪。”
“什么叫迁怒?”
“就是……自己蠢,怪别人聪明。”
苏甜眨了眨眼,似懂非懂,“那她好蠢哦。”
“对,非常蠢。”
这时,沈姨端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——虾仁鸡蛋面,苏瓷最爱吃的。
“沈姨,我说了不让你进厨房。”苏瓷站起来接过碗。
“煮个面又不累。趁热吃,一会儿凉了。”
三个小团子也闻着味儿全过来了。
苏墨坐下之前,先把一杯温水放在沈姨面前,“ 姥姥,先吃药。”
沈姨看着他,笑了,“大宝跟你妈一样,管得宽。”
“遗传。”苏墨面无表情地坐下,拿起筷子。
一家人坐在狭小的餐桌前吃早饭。
苏甜吃面吃得满嘴汤汁,苏言帮沈姨剥鸡蛋壳,苏墨一边吃一边看平板。
苏瓷看着这一幕,觉得心里有个空了很久的位置,慢慢被填上了。
这就是她想要的。
一个家。
哪怕小,哪怕旧。
够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苏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