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城亡魂都醒了。”

苏晚晴扶住纺织仓外墙，街边玻璃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，活人看不见他们，只能听见门窗自行开合。

林枫扣紧配送箱。

“能送回去吗？”

“门框在抽取节点力量，他们找不到原来的位置。”

秦霜将假信号布置图发进频道。

“我能复制苏晚晴在医院留下的血液频率，做六个移动坐标。”

“材料从哪来？”

“哭面姬残留物里提取的污染血。”

苏晚晴摇头。

“频率只能骗普通幽冥魔，蚀骨将接触过镇魂件，它能分出我的引灵印。”

林枫问道。

“能骗多久？”

“三分钟，也可能更短。”

“够车队散开。”

“你想带我去冷库？”

“那里是最后一处还能续签的节点。”

“蚀骨将也在那里。”

“省得找它。”

苏晚晴取出铜扣。

“如果它追的是我，我可以往南引，冷库在北边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能换十分钟。”

“一个人换十分钟，这账谁教你的？”

“门阵只剩四十七分钟。”

“那就把四十七分钟拆给所有人。”

林枫接通周耀。

“你能穿铠甲吗？”

“远程锁甲权限还在，韩秋白正在拆除神经接口。”

“别等拆完，空甲能不能动？”

“只保留外骨骼，无法挂载武器。”

“够了，带一个假坐标走高架。”

周耀没有追问。

“路线发我。”

“秦霜，剩下五个信号交给车队，别走节点路。”

“守卫局会追踪自己的车。”

“让他们看。”

赵无极插进频道。

“那我呢？”

“冷库周边有三处居民区，把人送出骨链范围。”

“多少人？”

“地图显示一千六百。”

“我的三轮只剩半边车斗。”

“找公交。”

公交司机郭师傅的声音从临时频道传来。

“二十七路还有四辆车，钥匙都在，人也在。”

赵无极问道。

“你不怕？”

“刚才地铁那列车都救下来了，我开地面的还怕什么？”

“跟我去北郊。”

“你认路吗？”

“我怕跑长途，不代表不认路。”

六道金色假信号同时亮起。

周耀穿着卸去装甲板的一号外骨骼，从学校方向冲上东环高架。

秦霜带领五辆守卫局车分向不同街区，车顶全挂着引灵频率发射器。

暗紫门框下方传来骨节摩擦声。

白骨手掌停在半空，五根指骨依次指向六处坐标。

下一刻，骨链从云层垂下。

秦霜喊道。

“信号有效，蚀骨将在选择目标。”

苏晚晴按住胸口。

“它没选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它在等我动。”

林枫跨上从仓里推出来的旧电动车。

“那就别让它看见。”

七码铜牌贴上车头，亡魂旧路从地面浮出，只有引灵人和镇魂件能够辨认。

电动车钻进废弃厂区。

路线穿过拆迁楼地基，又从封死的地下商场绕向北郊。

苏晚晴坐在后座。

“你刚才把任务交出去时，没问他们能不能完成。”

“问了就会拒绝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问什么。”

“你以前会自己全接。”

“多单重叠烧记忆，系统已经提醒过。”

“所以怕了？”

“怕忘记配送密码。”

“你没有配送密码。”

“那就是怕忘记你欠我一顿饭。”

苏晚晴抓紧他的外套。

“记着，等送完我请。”

冷库上方的白骨手掌忽然转动。

食指对准地下。

苏晚晴掌心金印透过手套亮起。

“它发现了。”

骨链穿过云层，先一步钉进两人前方的废弃商场。

整条亡魂旧路被扯出地面。

电动车车头抬起，林枫顺着断裂坡道冲上街面，冷库已经在两百米外。

赵无极带着四辆公交车从侧门驶出。

最后一批居民挤在车窗后方，郭师傅连按喇叭。

“里面还有人吗？”

“活人撤完了，节点残魂不肯走。”

“收件人是谁？”

“冷库以前的仓管，叫王叔，他一直在数门。”

苏晚晴看向七座并排冷库。

“不是数门，他在确认哪一扇后面压着节点。”

第一条骨链刺入路口。

水泥地面向下塌出圆坑。

赵无极右腿亮起火纹，推住最后一辆公交车尾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