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不走推荐路线。”
林枫关掉骑手软件,将楚月发来的离线图塞进车架,电动车拐入废弃纺织厂,赵无极骑着三轮跟在后面,车斗里还多了两箱市二院的急救药。
“这药哪来的?”
“旧仓库门口捡的,送药车让守卫局扣了,司机说再晚半小时,重症楼得断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兼职送药了?”
“咱们干的不就是这个?”
苏晚晴按住掌心金印,北仓与河港两道签收回响已经退去,医院节点的哭声却越来越乱。
“前面左转,住院楼地下有东西在叫。”
“几个?”
“听不清,全在哭。”
赵无极踩着三轮追上来。
“医院西门封了,守卫局贴的污染隔离条,药怎么进?”
林枫扫过路口,将电动车推上人行坡道。
“你送药,我送件。”
“他们能让我进?”
“你穿工作服,脸也没上通缉。”
“我这张脸这么没辨识度?”
“优点。”
市二院西门外挤着两辆停运救护车,保安亭已经断电,一名护士正用手摇升降杆。
赵无极把车横到门前。
“乔安?”
护士看见药箱上的科室编号,伸手去搬。
“怎么是三轮车,原来的配送车呢?”
“路上改行当证物了,药差没差?”
“肾上腺素只剩两支,负压病房还有三个病人等着,先给我。”
林枫把最上面的箱子递过去。
“需要送到哪层?”
“重症楼六层,你们不能进,地下停尸区刚发生污染,整栋楼正在封。”
苏晚晴看向楼体下方。
“污染已经进电梯井了。”
乔安的手停在药箱锁扣上。
“你能看见?”
“能听见。”
“下面从半小时前就在哭,明明停尸间没家属,值班员进去以后,也开始喊他母亲的名字。”
林枫背起镇魂件。
“消防梯在哪儿?”
“你没听懂?下面进不去。”
“听懂了,所以问路。”
乔安从口袋里摸出门禁卡。
“食堂后门,穿过洗衣房能下负二层,负三层的门锁死了。”
赵无极接过两箱药。
“我送六楼,你带他们下去?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药呢?”
“我叫护工来拿。”
林枫将门禁卡推回去。
“药先送,人活着才有遗言。”
乔安盯了他两秒,将卡拍进赵无极手中。
“六楼电梯不能用,走东侧消防梯,箱子不能倒,摔一支我找你赔。”
“我这人最擅长保件。”
“你车斗里怎么还有三个烧黑的空盒?”
“工伤证明。”
洗衣房的烘干机全部停着,水汽贴在墙面,越往下走,哭声越近。
负三层门后坐着七道残魂。
有人念着银行卡密码,有人叫女儿带伞,还有个老人反复问煤气关没关。
每哭一句,门缝里的黑发便长出一截。
林枫按上召唤器。
“哪个是收件人?”
苏晚晴没有靠近。
“哭声混在一起,有东西正在学他们。”
“能分吗?”
“先别合体,火会碰到亡魂。”
门锁自行落下。
走廊两端的应急灯同时熄灭,哭声贴着墙向三人围来。
乔安背后的门缝钻出一张女人脸,五官覆着白纸,纸面只开了两个眼孔。
“我妈还在等我,我不能死,我不能死。”
乔安抬手去揭那张脸。
苏晚晴抓住她袖口。
“这句话不是你说的。”
“是我妈,她住在老年公寓,我昨晚还答应去看她。”
“它拿你没做到的事骗你。”
白纸脸贴上乔安肩头,哭声随即换成老人。
“安安,你怎么还不来?”
乔安的呼吸卡在喉咙,门禁卡从指间掉落。
林枫抬脚踩住黑发。
“苏晚晴,找到本体。”
“它每借一个人的声音,就换一张脸。”
“那就把假的剥掉。”
“我需要接入订单。”
“多深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