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耀盯着老人胸前的镇魂钉。

“官方技术无法绕过亡魂契约。”

身后的队员提醒。

“周队，这句话会进入行动记录。”

“让它进。”

“局长要求立即回收。”

“回复他，回收会导致节点失效，守卫者一号拒绝执行。”

林枫挑了下眼皮。

“学会说人话了。”

“我只是承认现有技术无效。”

“承认晚到也行。”

“你能不能少说一句？”

“业力扣着，我得找人算账。”

【当前配送业力：五十八秒】

赵无极的通话挤进屏幕。

“林枫，杜叔说顾守义脾气特别臭，你见到了吗？”

老人朝手机看去。

“谁说我臭？”

赵无极立刻把镜头转向杜衡。

“他说的。”

杜衡抬手捂住额头。

“我说的是难说话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老顾，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
老人盯住画面看了半天。

“仓库里那个小杜？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你怎么老成这样了？”

“十五年，活人会老。”

“炎字七码呢？”

杜衡没有回答。

老人胸口的黑血流得更快。

“连你也不肯说？”

“他的任务记录断在槐荫巷，站长一直在找。”

“找十五年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今天为什么换人？”

杜衡看向林枫。

“因为炎字八码是他儿子。”

老人从椅子上坐直。

木头腿在地面拖出短响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林枫。”

“母亲呢？”

“林秀兰。”

“右手伸出来。”

林枫卷起衣袖。

赤红火纹从手腕延伸到肩头，其中一段和林正阳旧影里的伤痕完全相同。

老人抬手想碰，指尖靠近半寸又收了回去。

“长得不像。”

“你见过我爸的脸？”

“见过。”

“那就告诉我，他十五年前在这里做了什么。”

“他答应亲手把货交给我。”

“货是什么？”

“封门的东西。”

“为什么没交？”

老人盯着林枫右臂。

“有人改了路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你守着这里十五年，连害死自己的人都不记得？”

── 2000 字 ──

“死的时候丢了。”

“丢哪儿了？”

老人指向四面焦黑墙壁。

“火里。”

林枫看了一圈。

“怎么拿回来？”

“进我的死亡记忆。”

周耀立刻开口。

“亡魂记忆存在精神污染，你无法确认看到的内容是真实记录。”

“你有别的办法？”

“调取十五年前的档案。”

“最高密级，你调得到？”

周耀没有接话。

老人重新伸出手。

“想证明你是林正阳的儿子，就把他当年留下的话找出来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一句暗号。”

“在哪段记忆里？”

“我被钉死之前。”

“进去会怎样？”

“我记得的，你会看见，我忘掉的东西也会看见你。”

林枫看向持续下降的业力。

【当前配送业力：五十四秒】

“进去。”

周耀拦住门口。

“先建立外部唤醒机制。”

“你们技术不是进不了门？”

“我可以留在门槛外监测脑波。”

“亡魂有脑波？”

“监测你的。”

赵无极在电话里喊。

“等等，我也过去。”

“你过来干什么？”

“老陈不见了，杜叔伤了，你再往死人脑子里钻，我还能坐站里看监控？”

“能，顺便把门锁好。”

“林枫！”

“老赵，守住站。”

“你每次都这句。”

“这次多一句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看好搪瓷杯，老陈回来先别让他喝。”

林枫关掉电话，把镇魂件放在门槛外，右手伸向老人。

腐朽手掌扣住他的手腕。

黑血沿火纹向上爬去。

墙内渗出赤光。

焦黑砖面开始浮现人影，十五年前的殡仪馆沿着火线重新拼合，走廊里挤满奔跑的人。

有人拍门。

有人喊着别关节点。

更远处，一块旧表反复敲击铁栏，时间停在十二点零七分。

老人胸口的镇魂钉向外拔出半寸。

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十五年前死者的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