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很暗，路灯坏了大半。

但他不需要灯光也能看清路——不知为何，从觉醒仪式结束后，他的视力似乎变好了很多，黑暗中也能看清十米外的细节。

而且……

他摊开手掌，意念微动。

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雾气，从掌心悄然渗出，在空气中缓缓扭动，像是有生命的触须。

它似乎在“嗅探”着什么。

“饿……”

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。

不是声音，更像是某种直接植入意识的碎片，模糊、混乱、充满原始的渴望。

“封印……契约……完成它……”

刘不动浑身汗毛倒竖！

“谁？！”

他猛地转身，背靠墙壁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
只有风吹过垃圾堆的呜咽声。

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：

“帮……我……活下……去……”

“代价……”

刘不动的心脏狂跳。

他死死盯着掌心的黑雾，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——

这玩意儿……是活的？

而且，它就在自己体内？

就在这时，巷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三道黑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
是影鼠——最常见的E级妖兽，体型如狼狗大小，擅长潜行与偷袭，经常在贫民区出没，捕食落单的人类。

三只影鼠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
它们闻到了“弱者”的气息。

刘不动脸色一白。

如果是正常状态，他或许还能凭借基础体术周旋一下——毕竟这三年他从未放弃锻炼。

但现在……

他刚刚经历了觉醒失败、当众退婚、体内还多了个莫名其妙的东西，精神和体力都濒临崩溃。

跑！

这是他唯一的念头。

但影鼠的速度更快。

嗖！

最前方的那只猛地扑来，利爪撕裂空气，直取咽喉！

要死了吗？

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，刘不动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“醒”了。

冰冷。

饥饿。

暴怒。

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凶兽，被蝼蚁的挑衅激怒。

嗡——

他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！

黑色的雾气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，不是刚才那细如发丝的一缕，而是如同潮水般的黑暗，瞬间吞没了整条小巷！

影鼠的利爪停在半空。

它的身体开始“溶解”。

不是燃烧，不是腐蚀，是更彻底的——从物质层面被抹除，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，然后被黑雾贪婪地吞噬。

整个过程不到半秒。

另外两只影鼠发出惊恐的尖啸，转身就逃。

但黑雾的速度更快。

它们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捏住，在半空中僵住，然后——

噗。

化作两团血雾，被黑雾一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巷子恢复了安静。

黑雾缓缓缩回刘不动体内，带着一种“吃了顿快餐”的满足感。

刘不动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气。
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变成了旁观者——身体被某种更古老、更恐怖的存在接管了。

而且……

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。

那里的皮肤下，隐隐浮现出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，又像是……鳞片的轮廓？

“帮你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清晰了一些：

“代价……是你的身体……一半……”

“契约……成立……”

刘不动猛地握紧拳头。
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鲜血渗出，但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，擦去嘴角不知何时渗出的血迹。

抬起头，看向巷子外那片被霓虹灯染红的夜空。

那里有嘲笑他的人群，有抛弃他的未婚妻，有夺走他一切的世界。

还有……刚刚想要杀死他的妖兽。

“代价？”刘不动低声自语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
他摊开手掌，看着那道黑色纹路，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：

“那就……”

“从吞噬开始。”

巷子深处，最后一点黑雾悄然消散。
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但少年眼中燃烧的东西，已经再也无法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