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”

未景扭过头的瞬间，那道光化为一条强烈的灵力洪流，向未景头上射去。

在接触到九条未景随意领域的瞬间，迸发出火花般的魔力光。

带着恐怖的破坏力，卷过肩膀上的CR-Unit，九条未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。

“打中了！”

琴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，“趁现在，她至少需要几分钟才能恢复作战能力！”

光柱散去，未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往下落，CR-Unit表面到处是烧焦的痕迹。

“未景！”

艾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
士道转头看过去，艾伦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和十香的战斗，正全速往这边冲。

身后的十香挥着暴虐公（Nahema）追了一剑，但艾伦根本不管，宁愿用后背硬接了一刀，也要赶过来。

她先接住了往下掉的维斯考特。维斯考特被Mistilteinn（米斯特汀）的余波震得从随意领域里摔了出来，要不是艾伦及时赶到，他可能会直接从高空掉下去摔成肉饼。

“艾克，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晕。”

维斯考特扶着艾伦的肩膀稳住身体，虽然脸色有点白，但还能笑出来。

艾伦把他抱起来，扭头看了一眼未景的状态，眉头微皱。

“未景，你先退到后方去。你这个状态打不了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退下。这是命令。”

未景沉默了两秒，点了点头，拖着冒烟的CR-Unit往后方撤离。

艾伦自己挡在维斯考特前面，面向士道和真那。

“两个打一个，还偷袭，你们可真是——”

“战场上管什么偷袭不偷袭。”

真那嘴上不饶人，但士道注意到她的手臂在发抖。

刚才那轮战斗消耗太大，真那的CR-Unit破损严重，脑力大概也快见底了。

士道自己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。

进行曲的强化效果也彻底消失了，浑身上下都在疼。

【世界树之叶】只剩两个，估计撑不了几下。

“真那，你还行吗？”

“行......大概行吧。”

真那嘴上硬撑，但光剑握在手里的样子看着就心虚。

艾伦没急着动手。她看了看士道和真那的状态，又回头看了一眼维斯考特。

“艾克，我们撤吧。今天的收获已经够了。”

“嗯......再等一下。”

维斯考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整理了一下被震歪的领带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让人不舒服的笑容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士道和真那，看向远处的九条未散。

士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未散还在和十香周旋，试图让反转的十香恢复理智。

她的动作看起来还算利落，光刃挥得有模有样，和白天被艾伦打趴下的时候判若两人。

“五河士道。”

就在这时，维斯考特开口了。

“你知道九条未散为什么还能动吗？”

士道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字面意思。”

维斯考特笑了笑，慢条斯理地说，“我刚才在仪器上看到的数据，九条未散的身体状态差到了极点。那种程度的损伤，普通人早就该躺进ICU了。她能站起来战斗，本身就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。”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维斯考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露出了欠揍的笑容，士道光是看着都想冲上去揍他一拳。

“......五河士道，你听说过，回光返照吗？”

“回光返照？”

士道瞳孔一缩。

“没错。”

维斯考特大大地点头。“她现在的状态，大概就像是快烧完的蜡烛，最后那一下火苗蹿得特别高。看起来比平时还亮，但烧完就是烧完了。”

“你胡说！九条同学她......”

“我有没有胡说，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。”

维斯考特指了指远处的未散，“她刚才被仪器高压电折磨了那么久，正常人早该死掉了。但她还能爬起来打，还表现得比白天时候都要勇猛，你觉得是为什么？”

士道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他不是傻子，他知道回光返照是什么。

但是——现在的士道就是无法将这个词，与未散联系在一起。

或者说，是他不想要将这个词套在未散身上。

下意识地，他想反驳，但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——

不知为什么，未散的表情全程都很难看。

而且她虽然不是什么健谈的人，但苏醒后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，表现的还特别急躁。

简直就像是......在追逐着某个看不见的倒计时一般。

“再见，五河士道。”

还有那句分别时候的话。

现在看来，那根本就是道别。

“算算时间，差不多也该到极限了。”

维斯考特的声音不紧不慢，“如果刚开始的时候，还有救回她的可能；现在，就算是最先进的治疗用显现装置也救不了她。等到回光返照的时间过去，她就只能变成一具尸体了。”

“你闭嘴！”

士道还愣愣地看着维斯考特没说话，一旁的真那先炸了。

她提着光剑就要往维斯考特那边冲，艾伦挡在前面，两人又交上了手。

但真那的状态明显比刚才差了一大截，光剑挥出去软绵绵的，被艾伦一拨就偏了。

眼看着面前的战局，士道却没有动。

脖子如同生锈的发条般转动，士道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未散，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
士道是多么希望，维斯考特是在胡说，九条未散压根一点事都没有。

只要，只要未散不倒下，那他就能一直抱着这样的幻想......

“九条同学！”

莫名的冲动，让他不由得喊了一声。

未散听到了，转过头来。

看到士道后，她笑了一下。

士道注意到，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
平时未散笑的时候，嘴角总是带着点促狭的意思，好像随时随地准备说两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