冈峰珠惠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,不知是因为九条未散没有跟其他同学一样亲切地喊她“小珠”,还是被她这郑重其事道歉的态度搞得不知所措。
总之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,压了压手。
“没事,九条同学还没有适应新班级,可以理解,请坐。”
“谢谢。”
这只是课堂上的一点小插曲,正常情况下,并不会有人特别铭记。
教室重归平静,只剩下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单调声响。
然而,即使五河士道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,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邻座。
九条未散坐得很直,如同完美的直角三角尺。
她的目光扫过黑板、老师、课本,偶尔也会划过窗外铅灰色的天空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这个年纪学生常见的困倦或走神。
比起来这里上课的学生,更像是毕业多年的校友来到学校怀念青春。
包括刚才走神的时候,虽然她没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,但总让士道有种被人盯上的错觉,搞得他相当不适应。
“五河同学。”
就在士道胡思乱想的时候,九条未散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讲台上老师的授课声掩盖。
即使如此,士道仍然是吓了一跳,连忙扭过头。
但九条未散没有看他,目光仍停留在摊开的课本上。
“你的笔,好像快没水了。”
士道低头,发现自己握着的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划出的字迹确实越来越淡。
他下意识去摸笔袋,却听见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。
一管未开封的同款黑色笔芯被推到了他桌沿。
“用这个。”
“谢谢......”
士道接过笔芯,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管。
他低头换笔芯,动作有些笨拙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短暂地落在他手上,又移开了。
这位九条同学究竟是......
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士道脸颊微微泛红,轻咳一声偏开视线。
不可能的吧?
仅仅第一次见面,对方不可能对自己有想法的。
这肯定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,说不定九条同学本就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呢?
没有在意五河士道的胡思乱想,九条未散则是将目光投向窗外。
天宫市的轮廓在三月稀薄的阳光下显得平静,完全看不出三十年前那场灾难的痕迹。城市重建过,街道拓宽了,新的商业区像积木一样堆叠在远处。
三十年过去,物是人非 ,沧海桑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