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4章 迟到的生日(1 / 2)我回沈家那天,妹妹刚好病了首页

沈景舟最后还是没有赶去南城。

晚上十点四十七分,他给沈知意打了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背景里很安静,隐约能听见老式挂钟走针的声音。

“还没睡?”

沈知意大概没想到他会打来,“还没。二哥,有事?”

沈景舟握着车钥匙站在医院电梯口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他刚才看见病历上的出生日期时,第一反应是去买蛋糕,走出医院以后才想起来,她现在人在南城。

从海城开过去至少两个小时。

等他到,生日早过了。

“生日快乐。”

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。

过了两秒,沈知意才笑:“谢谢。”

越是这样,沈景舟心里越不好受。

“为什么不说?”

“说什么?”

“今天生日。”

“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“家里没人记得,你也不说?”

沈知意靠在旧屋沙发上,看了眼茶几上已经空掉的面碗,“本来就刚回来,他们不知道也正常。”

沈景舟皱眉。

“资料里写着。”

“那份资料好几十页,你们总不能背下来。”

她甚至还在替他们找理由。

沈景舟沉默半晌,问:“你今天怎么过的?”

“吃了碗面。”

“蛋糕呢?”

“也买了。”

其实她买回来的那个六寸蛋糕还没拆,陈奶奶嫌奶油腻,只让她切了一小块,剩下的准备明天分给邻居。

“跟谁?”

“陈奶奶。”

“家里没人陪你?”

这句话问出来,沈景舟自己都觉得多余。

外婆已经去世了。

所谓家里人,全在海城忙沈明珠明天的康复宴。

沈知意似乎听出了他的沉默,反过来安慰:“二哥,真没事。你是第一个发现的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
沈景舟一点没被安慰到。

他以前从不知道一句“已经很不错了”,还能听得这么扎耳朵。

“明天几点回来?”

“中午左右。”

“到了给我电话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有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明天再说。”

沈知意笑了一声:“这么神秘?”

沈景舟没有笑。

“早点睡。”

“知道了,沈医生。”

电话挂断后,他站在停车场半天没动。

最终还是上了车。

不是回家。

而是去了海城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甜品店。

店员听说生日只剩一个小时,问他要不要做当日加急。

沈景舟看着展示册。

“明天吃。”

“那可以做得精致一点。寿星多大?”

“二十一。”

“女孩子?”

“我妹妹。”

店员笑:“那写什么?‘知意生日快乐’?”

沈景舟顿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

“需要加别的吗?”

他想了半天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最后只留下五个字。

知意,生日快乐。

第二天临近中午,沈知意开车回沈家。

别墅外面已经停了不少布置公司的车。花艺、灯架、长桌都在往里搬,几个工作人员正调整晚上康复宴用的背景板。

沈知意一进门,就看见客厅正中央立着几个很大的字。

——明珠平安,岁岁顺遂。

她只扫了一眼。

也没觉得有什么。

今天本来就是给沈明珠办的宴会。

佣人见她回来,赶紧迎上来,“大小姐,夫人一直问您到哪儿了。礼服已经送到房间了,造型师下午一点过来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她把昨天许婉清让她取的礼物交过去。

刚准备上楼,沈景舟从餐厅出来。

“回来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过来。”

沈知意莫名其妙跟过去。

餐厅门一推开,她脚步便停了。

桌子正中摆着一只不算大的蛋糕。

白色奶油,边缘点着很淡的蓝紫色小花。

正中间写着:

【知意,生日快乐。】

许婉清站在桌旁。

沈砚川也在。

就连今天上午才结束会议的沈宏远,都难得没有去公司。

空气忽然有些安静。

沈知意站在门口,没有马上进去。

许婉清眼睛已经红了。

“知意。”

她走过来,想握女儿的手,又像有些不敢,“对不起,妈妈昨天真的不知道。”

沈知意看向沈景舟。

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说的。

沈景舟摸了摸鼻子。

“看我干什么?”

许婉清继续说:“昨天是你回家以后的第一个生日,妈妈居然让你一个人回南城。”

她声音慢慢哽住,“还让你替明珠拿礼物。”

沈知意原本真没想哭。

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胸口还是轻轻缩了一下。

“我没怪你。”

“你应该怪。”

许婉清眼泪掉下来,“你要是发脾气,妈妈可能还舒服一点。你什么都不说,我才不知道自己到底漏掉了多少事情。”

沈宏远坐在旁边,沉默片刻。

“昨天是我们疏忽。”

他的道歉还是很沈宏远。

没有眼泪。

没有太多情绪。

但能从他嘴里听到“疏忽”两个字,已经不容易。

沈砚川则把一个礼盒推过来。

“生日礼物。”

沈知意没接。

“什么?”

“自己看。”

打开以后,是一套珠宝设计用的专业绘图设备。

不是奢侈品。

不是包。

甚至不是沈家最习惯拿来补偿人的东西。

沈知意怔了怔。

沈砚川语气平淡:“问过你导师。”

她抬头。

“你什么时候加我导师了?”

“需要加?”

“……”

沈砚川看她一眼,“秘书问的。”

果然。

沈知意却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很浅。

可许婉清看见以后,脸上的愧疚终于松了一些。

“先吹蜡烛。”

沈景舟已经把数字蜡烛插上。

二十一。

佣人把窗帘稍微拉了一点,光线暗下来。

那一刻,真的很像一个正常家庭在给晚归的女儿补生日。

沈知意站在蛋糕前。

许婉清在旁边说:“许愿。”

“都过了。”

“迟一天也是生日。”

沈知意闭上眼。

她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许的愿。

过去很多年,她想要的东西大多靠自己争取。比赛、学校、工作,愿望太具体,交给蜡烛有点不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