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八点前，我们给你阶段结论。”

陈启明说这句话时，指的是十一号梯的临时运行许可。那份许可允许维修组在营业前完成隔离、换件和复测，八点整自动失效。现在是八点十七分，十一号梯已经按规定恢复运行，维修组不能再凭那份许可拆动设备。

它和进入电梯群核心区域的权限不是一回事。

沈棠调出控制系统记录，陈启明把手机收回口袋，带他们走向大堂侧面的员工通道。

“控制机房在三十七层，群控服务器在信息中心。”他说，“设备层前室由物业管理，控制机房由工程部陪同。服务器间另行授权。”

“工程部负责人什么时候到？”

“十点左右。”

林砚看了一眼时间，八点十七分。

十二部电梯上方，灰白色数字浮在楼层结构之间。

三十六小时四十三分。

十一号梯端子更换后，单部设备的数字已经消失，但整组电梯上方仍有一层细密灰线，从控制柜延伸到线缆和楼层之间。共同风险没有被那次更换解除，只是暂时失去了最明显的入口。

值班室里，物业人员核对委托函和访客系统。

“没有临时权限。”年轻工作人员说，“请先补运营方盖章文件。”

苏晚晴翻开附件：“委托范围写得很清楚，包括控制系统日志、历史维修记录和相关设备现场确认。”

“现场确认不等于进入控制机房。”

“设备层前室呢？”

“也要物业经理签字。物业经理到了以后，还要工程部负责人确认陪同人员。控制机房还要信息中心开账号。”

手续没有被谁明确拒绝，却每一步都必须等另一步完成。

林砚看向监控屏。大堂里的电梯仍在正常运行，楼层数字上下跳动，门区开合平稳。有人提着公文包走进轿厢，前台继续给访客发临时卡，十一号梯的检修标志被挂在角落，几乎没人注意。

八点二十六分，物业通知他们补交运营方确认。

八点三十四分，确认文件发来，信息中心回复：账号申请必须由原权限归属部门发起。

沈棠盯着屏幕，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
“原管理员已经离职两年。”

“信息中心只认流程。”工作人员说。

“那两年前用他的账号写入参数，也算流程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八点四十一分，电梯群上方的数字变成三十六小时十九分。二十四分钟过去，倒计时少了二十四分钟，没有因为他们站在值班室里等待而放慢。

林砚走到员工通道门边。读卡器下方贴着一张新门禁封条，设备维护标签被黑色记号笔涂去一半。

“门禁和锁芯一起换的？”

“系统升级，统一更换。”

“更换记录在哪儿？”

“工程部。”

“负责人十点到？”

“对。”

沈棠压低声音：“以前进核心区域要过三道门。员工通道、设备层前室、控制机房。服务器间单独管理。两年前改造过控制柜，如果隔离没有保留，本地日志未必能证明参数是从哪里写进去的。”

林砚正要说话，登记台旁传来脚步声。

一个穿旧灰色工装的男人提着工具包走进来，把工作证放到桌上。

“宋师傅，今天不是你的班。”物业人员说。

“回来取工具。”

他看见沈棠手里的笔记本，又看了看林砚。

“你们查电梯参数？”

“做现场核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