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员报告:“液位反馈异常,数值每两秒跳一次。”
林砚调出泵组原理图,又看了近三个月的检修记录。该泵组的液位保护是浮球开关主回路,模拟量只供趋势显示,不能单独作为启动依据。异常更像反馈端受到重复写入,而不是水位真实变化。
“切掉模拟量,保留浮球开关。泵先低频手动启动,不能满载。”
赵启明打开泵房端子箱,重新压接备用反馈线。排水泵低声转动,管道压力缓慢上升,液位读数恢复平稳。泵组倒计时从十三分钟重新估算为二十四分十五秒。
林砚提醒:“这不是修复结果,是当前状态下的预计失效窗口。它会随负荷、液位和外部尝试变化,不能当成保证。”
风机支路二只剩五分五十六秒。
运营方确认后,维修员按下本地启动。风机从最低频率缓慢升起,差压曲线却向下掉了一格。
“停止升频。”林砚说,“回风阀没有完全打开。”
赵启明看向执行机构:“阀位反馈百分之六十七,实际开度不明。”
林砚对照三年前的旧照片。原设备的限位臂与支架之间没有额外垫片,现画面里却卡着一块薄金属片,边缘磨得发亮,明显不是防松结构。
“取下,先封存。不要直接校正反馈,手动确认阀位后再低频运行。”
金属片拆下后,阀位反馈回到百分之九十八。风机支路二重新建立负压,主回风干管的倒计时从三分四十秒回升到二十七分钟。
但支路一仍在下降。
林砚调出刚才保存的通信日志。物理隔离完成后,后台出现三次重连请求,来源被归入运维代理节点。每次请求只持续四秒,内容是读取设备状态。
第三次请求后,日志里多出一条写入记录。
目标设备:北侧回风支路一阀控模块。
操作类型:恢复默认参数。
操作结果:失败。
苏晚晴皱眉:“隔离之后怎么还会有写入?”
林砚放大时间轴:“这不是隔离后的新指令。现场隔离的是外部写入触点,运维代理后台还有缓存队列。三次请求和这条记录是隔离前已发出的事务,延迟落库,服务器在链路断开后才补写完成。失败状态说明它没有真正改到设备参数。”
他指向记录末尾:“这里的本地重试时间比现场快四秒,说明两套时钟仍未统一。把它当作存证线索,不能当作设备已被远程修改的证据。”
“锁日志。”林砚说。
许苒接入检测中心的远程存证端口:“原始日志、两套时间、通信中断时刻、继电器照片放在一起?”
“再加上隔离操作票。计算哈希,任何一项都不能单独替换。”
许苒迅速操作。苏晚晴要求运营方冻结运维代理权限,对方回复需要上级批准。
支路一只剩两分十二秒。
“支路一不能等权限。”林砚说,“切到本地检修模式,关闭参数写入,但不能切断设备供电。”
赵启明确认接线后执行。控制器进入检修模式,远程写入端口关闭,风机保持低频待命。
倒计时停在一分零五秒。
几秒后,外部通信节点再次发来请求。请求没有进入设备,却被隔离继电器完整记录:来源地址、时间戳、重试间隔和目标模块编号,全都写入本地存储。
林砚按下确认键,将支路一切换到现场控制。
风机启动,回风阀开启,差压曲线逐渐抬升。气体浓度没有继续上涨,排水泵保持稳定运行,管廊各支路重新建立反馈关系。
主回风干管的数字停在三十一分钟,气体联锁采集器停在四十六分钟。
最危险的倒计时没有消失,只是回到了可控范围。那些数字代表的是当前状态下的预计失效窗口,不是系统已经被验证修复,更不是安全承诺。
赵启明回到监控室,将金属挡片装进物证袋:“它卡住阀门,远程再怎么改参数,实际开度也上不去。”
林砚接过物证袋。挡片上的编号被磨掉一半,剩余字符与旧照片里的设备编号不属于同一批次。
苏晚晴收到运营方回信。上级已经批准冻结运维代理权限,却要求他们停止继续操作,等待正式调查。
林砚看向锁住的日志。最后一次请求的来源地址已经失效,但对应的运维代理账号仍处于启用状态,证书没有吊销,资产登记里的节点归属也没有注销。
地址失效了,控制关系还留在系统里。
只是现在,暂时没有权限再伸进管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