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　复核清单

林砚把照片放大，确认那串编号。

蓝色涂层磨掉大半，只剩两道白痕和一个模糊的“V”。管廊内部设备的编号，不该出现在排水支线施工范围，更不该从雨水口旁的沥青缝里露出来。

“碎片呢？”他问。

苏晚晴指向路边：“刚才捡到的人交给韩志成了。”

韩志成正把金属片收进透明袋，动作不快，却避开了镜头。

“请把编号拍清楚，登记发现位置。”林砚说。

韩志成隔着十几米看过来：“一块废金属，不能证明和管廊有关。”

“所以才要登记，确认它是什么。”

“测试已经暂停，监测数据也会提交。你们还要查多久？”

“查到支线接口。”

韩志成没有回答，转身去看测试设备。通风井旁，四只支腿下的钢板还压着湿路面，钢板边缘挤出的泥水正沿坡流向雨水口。

林砚蹲下，用手电照着沥青缝。表层新补的沥青已经硬了，边缘却混着蓝色粉末。苏晚晴拍下位置、缝隙和碎片，林砚没有触碰现场，只在记录里注明两者的对应关系。

“林哥。”赵启明从北侧走来，递过一张打印图，“竣工图调出来了，但和现场不太一样。”

图上标明，排水支线应在雨水口前八米转向南侧，接入市政管网。可现场沥青缝向东延伸，正好跨过图纸上的接口位置。图纸边缘还有一行补注：接口位置以现场复测为准，却没有复测坐标。

“先上传照片和测试数据，再申请开井复测。”林砚说。

赵启明没有动：“开井要停掉整段外围作业，还得让恒达配合。许宁说，今天的合同验收窗口不能再拖。”

“验收可以后延。”

“后延一天，砚安就少一天的工作。恒达已经说我们误报，项目管理部也希望尽快出结果。”

林砚看向他：“所以不查了？”

“我没说不查。”赵启明语气沉了下来，“我说先停工，复核阀门。”

他指向通风井旁的设备箱：“隔离阀和旁通阀都在这一段。接口位置如果调整过，阀门批次、安装方向和流向标识必须重新核对。图纸不完整，测试又改变了管道受力，继续作业不安全。”

“复核阀门要拆检。恒达不会因为一块碎片就让我们拆设备。”

“那就申请停工。”

“谁担责任？”

“我。”

“你担不起。”

话音落下，周围的工人停了手。

赵启明盯着他：“我担不起，还是你不敢担？”

林砚握紧图纸：“砚安现在只有两个项目。社区泵房的钱还没结，车库那次也可能被恒达扣服务费。我们再拿证据不足的理由停工，合同丢了，大家下个月的工资怎么办？”

“那就不查？”

“先固定证据，再申请复核。”

“固定证据要多久？一天，还是一周？倒计时会等材料走完吗？”

赵启明往前一步，声音发硬：“你看得见倒计时，我看不见。你说这里有问题，我只能拿仪器和图纸证明。设备停了，我签；人员撤了，我签；出了误报，还是我签。你可以指出危险，我得拿一份能过审的记录，把后果接住。”

林砚没有回答。

这句话早就埋在他们之间，只是今天才被拧了出来。

赵启明转身要走，林砚伸手拦住他：“你不能直接申请停工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现在条件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