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家长撇了撇嘴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凭什么他们十块,我们二十……”
可声音压得低,没敢让宋文杰听见。
如今的宋文杰根本不缺学生啊。
下午补高三的课,情形一样。
走了又想回来的,还是二十;新报名的,十块。
几个交二十的家长脸色铁青,可还是咬着牙把钱交了。
放学后,教室里人都走光了,宋文杰一个人坐在讲台后面,把兜里的钱掏出来,一张一张数。
十块的、二十的,还有几张零票,他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,三百来块。
他把钱在桌上码整齐,嘴角往上扬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他想着,这才一天,就三百多,照这么下去,一个月下来,可不是小数目。
他正数得高兴,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宋文杰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把钱往兜里塞,抬头一看,是陈秀兰。
“秀兰?你怎么来了?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。
陈秀兰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笑,眼睛却盯着他刚才塞钱的口袋:“文杰哥,我想你了,就过来看看。”
她下午就到了,一直在门口站着,没进去打扰。
一直看着宋文杰跟那些家长谈话,收学生,收补课费等等。
直到放学。
她透过窗户,看见宋文杰一个人坐在里面数钱,一张一张,数得那么仔细,桌上码了厚厚一沓。
她心里吃了一惊,没想到他补个课,能挣这么多钱。
宋文杰听她说想他了,心里有些发虚。
他知道陈秀兰的性子,怕她闹起来。
当初他刚来读大学,陈秀兰在服装厂上班,工资几乎全给了他,他一次次说要娶她,还去过她家,当着她爹妈的面说过那些话。
现在要是翻脸,她闹起来,传出去,对他名声不好。
他压下心里的不耐烦,脸上挤出个笑:“走吧,我请你吃饭。”
陈秀兰眼睛一亮,跟着他出了教室。
路上,陈秀兰忍不住问道:“文杰哥,你补课这么挣钱啊?”
宋文杰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:“哪有你看到的那么容易。教室要租金,卷子得找人写,印卷子也要钱,还有水电、桌椅,哪样不要钱?看着收得多,刨去这些,剩不下多少。”
陈秀兰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可心里还是觉得,他这钱来得比她踩缝纫机快多了。
她辛辛苦苦一个月才四五十块,文杰哥一天就收了几百块,心里越来越崇拜宋文杰。
果然,自己没看错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