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放学的时候,宋文杰刚走出教学楼,就看到几个家长站在校门口等着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,手里拎着个布包,脸上堆着几分尴尬的笑。
她身后还站着三个家长,都是之前退课的那几个。
那女人迎上来,语气带着几分讨好:“宋老师,您下班了?我们……我们是来找您的。”
宋文杰停下脚步,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女人搓了搓手,赔着笑:“宋老师,之前那事,是我们听信了闲话,误会您了。现在真相大白了,许少晴老师是英雄,您是她未婚夫,我们心里也踏实了。我们家孩子,还想跟着您补课,您看行不行?”
另一个男家长也赶紧凑上来:“是啊,宋老师,之前是我们糊涂,说话不好听,您别往心里去。孩子成绩要紧,还是得跟着您这样的老师学。”
宋文杰看着他们那几张讨好的脸,心里满是不屑。
他想起那天在补习班门口,这个女家长指着他的鼻子骂“十块钱一节课太黑了”,那个男家长跟着喊“退钱,不然就去告你诈骗”。
他想着,那会儿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。
他开口了,语气不咸不淡:“你们当时不是说,怕我教坏你们孩子的品德吗?不是瞧不上我,嫌我补课费贵、太黑吗?怎么,现在又想起我来了?”
几个家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那女人连忙说道:“宋老师,是我们有眼无珠,听了几句闲话就跟着瞎起哄。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我们一般见识。”
男家长也点头哈腰:“对对对,我们有眼无珠。宋老师,您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。”
宋文杰看着他们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要回来补课,也行。”
几个家长脸上刚露出喜色,他又接着说:“一节课二十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人脸上的笑全僵住了。那女人张了张嘴:“二十?宋老师,之前不是十块吗?”
“之前是之前。”宋文杰语气淡淡的,“你们嫌十块贵,嫌我黑。现在想回来,就这个价。愿意就来,不愿意就算了。”
几个家长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都带着几分敢怒不敢言的神色。
那女人咬了咬嘴唇,最后还是挤出个笑:“宋老师,这个……我们回去考虑考虑。”
“行,考虑好了再来找我。”宋文杰说完,转身就走,连头都没回。
几个家长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那男家长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不是趁火打劫吗……”可声音压得很低,没敢让宋文杰听见。
与此同时。
许少晴老家,许家村。
江省电视台的新闻是晚上和傍晚播的。
那时候天刚擦黑,村里不少人正端着碗在门口吃饭,村头的大喇叭忽然响了,是村长的声音:
“各家各户注意了,今晚电视上有咱们村少晴的新闻,都到村委会来看!都来!”
消息一传开,村里就热闹起来了。
有人放下碗就往村委会跑,有人招呼着邻居一块儿去,还有老太太拎着小板凳,慢悠悠地往那边挪。
村委会那间屋子不大,一台旧电视摆在正中间的桌子上,村长早早就把频道调好了,站在旁边守着。
许少晴的父母来得最早。
许恩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林月英手里还攥着块抹布,显然是正在灶上忙活,听见消息就赶来了。
两人坐在最前排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新闻一开播,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播音员的声音传出来,说到许少晴的名字,林月英的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她捂着嘴,肩膀一抽一抽的,许恩平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胳膊,自己眼圈也红了。
电视里放出操场上那段录音,史密斯教授那句“下等人”一出来,屋里一下子炸了锅。
“这洋鬼子,嘴里没一句好话!”
“骂咱们是下等人?他算个什么东西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