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杰回到学校后，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。

他翻出一张白纸，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份宣传单——“师范院校优秀大学生提供课后辅导，小学至高中各科均可，价格面议，效果保证。”

下面留了他宿舍楼下传达室的电话号码。

他找了块硬纸板，把宣传单贴上去，又抄了几份小的，揣在兜里，趁着傍晚放学的时间，跑到附近的初中和高中学校门口，挨个儿往那些放学的学生手里塞。

有些学生接过来看了一眼，随手就扔了。

有些倒是多看了两眼，但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。

宋文杰站在校门口，陪着笑脸发了一圈，手里的宣传单发出去大半，却没有收到一个明确的意向。

他心里有些失落，但还是安慰自己——没关系，才第一天，总要有个过程。

果然，过了两天，传达室的大爷喊他接电话。

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，抓起话筒，听到对方说：“你是宋老师吗？我家孩子数学不太好，想请你来试讲一次，你看方便吗？”

宋文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连忙答应下来，约好了时间地点。

挂了电话，他兴奋地在传达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，恨不得立刻就去。

但等他冷静下来，他才发现一个问题——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家教。

他以为家教就是去给孩子讲讲题，讲讲知识点就行了。

可具体怎么讲？

从哪里开始讲？

孩子的基础怎么样？他完全没概念。

他想着反正自己是大学生，教个初中生还不是手到擒来？

到时候随机应变就行了。

到了约定的那天下午，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，带上纸笔，信心满满地去了那个学生的家里。

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，态度还算客气，把他引进屋里，指了指坐在书桌前的一个瘦小男孩：“这就是我家小军，初二了，数学一直跟不上，你帮他看看。”

宋文杰点点头，走到书桌前坐下，拿起孩子的数学课本翻了翻，然后清了清嗓子，开口问道：“你哪里不会？”

小军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，摇了摇头：“都……都不会。”

宋文杰愣了一下。

都都不会？

那从哪里讲起？

他想了想，决定从第一章开始讲。他翻开课本，照着上面的例题念了一遍，然后问：“听懂了吗？”

小军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，摇了摇头。

宋文杰有些急了，又讲了一遍，这次讲得更细致了些，但他自己其实对这些基础知识已经有些生疏了，讲着讲着就开始磕磕巴巴，逻辑也乱了。

他越讲越没底气，声音也越来越小。

小军的母亲站在门口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。她虽然没有当场发作，但脸色已经明显不好看了。

好不容易熬过了半个小时，宋文杰实在是讲不下去了，尴尬地合上课本，说：“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，我回去准备一下，下次再来？”

小军的母亲脸色一沉，毫不客气地说道：“不用下次了。我看你这个水平，也教不了我家孩子。你走吧。”

宋文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，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，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，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了。

走出那户人家的门，他站在楼道里，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。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。

但他没有就此放弃。

回到学校后，他厚着脸皮去找了几个有家教经验的同学，虚心请教该怎么备课、怎么跟学生沟通、怎么把握讲课的节奏。

那些同学见他态度诚恳，倒也愿意指点他一二，把自己的经验和方法分享给了他。

宋文杰拿出笔记本，一条一条地记下来，回到宿舍后反复研究，又去图书馆借了几本初中数学的教材和辅导书，认认真真地从头看了一遍，做了详细的备课笔记。

他告诉自己，他不能输。许少晴能做到的事，他宋文杰也一定能做到。

时间过得很快，转眼半个多月就过去了。

这天下午，许少晴像往常一样，背着帆布包来到那个学生家里，准备开始补课。

一进门，学生的母亲李大姐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，拉着她的手，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：

“许老师，你可算来了！我跟你说，小城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，语文从七十进步到了八十五，数学直接从六十五进步到了八十八！全班排名一下子往前蹿了十几名！”

许少晴听了，心里也是一喜，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得意，只是谦虚地笑了笑：“是吗？那太好了。主要还是小城自己肯努力，我只是在旁边稍微引导了一下。”

“哎哟，许老师你就别谦虚了！”李大姐连连摆手，

“小城以前也补过课，换了三个老师都没什么效果，就你来了之后，他的成绩蹭蹭往上长。你是不知道，这次月考成绩一出来，他们班好几个家长都跑来问我，说你家孩子怎么进步这么快？是不是请了什么厉害的老师？”

许少晴笑着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李大姐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我就跟他们说了实话，说是你在给小城补课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好几个家长都托我问问你，愿不愿意也给他们家孩子补补课？你放心，价钱好商量，绝对不会让你吃亏！”

许少晴心里微微一震，随即涌起一阵欣喜。

她正愁学生不够多、收入不够稳定呢，没想到机会就这样送上门来了。

她压下心里的激动，微笑着点了点头：“既然家长们信得过我，那我当然愿意。不过我得先了解一下孩子们的学习情况，看看他们主要薄弱在哪里，这样才能有针对性地辅导。”

“好好好！那就这么说定了！”李大姐高兴得合不拢嘴，“回头我把那几个家长的联系方式给你，你自己跟他们约时间。”

许少晴点了点头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安排时间、怎么规划课程了。

只要名气打出去了，那怕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