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少晴刚把烤鸭端上桌,母亲刘桂兰就从里屋走了出来,看到她手里那只油汪汪的烤鸭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语气中带着一股心疼和责备:
“你咋又乱花钱?一只烤鸭好几块吧?你读大学的学费还没攒够吧,你还说要自己赚钱当学费生活费,你倒好,买这些东西回来充大方。” 父亲许恩平坐在桌边,虽然没有说话,但也跟着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显然也觉得她太不会过日子了。 他没有开口去呵斥什么,反应他是不会出钱给女儿去读书,她有本事靠自己,没本事就嫁人或者打工去。 许少晴没有顶嘴,懒得跟他们说,只是将烤鸭放在桌子中央,一边撕开油纸,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: “妈,我发工资了,偶尔改善一下伙食怎么了?我读大学的钱我心里有数,不会耽误的。” 她又撕下一个鸭腿,递到母亲手里,“您尝尝,这家烤鸭味道挺好的。” 林月英还想再说几句,但烤鸭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她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,接过鸭腿咬了一口。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,油脂的香气瞬间充满了口腔,她咀嚼了几下,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,虽然嘴上还在嘟囔着“下次别乱花钱了”,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严厉了。 许少华早就馋得不行,抓起另一个鸭腿就啃了起来,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 “姐,这烤鸭真好吃!你也吃啊!”许少晴笑着夹起一块鸭肉,送入口中,慢慢咀嚼着,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。 吃到一半时,林月英又忍不住开口了:“少晴啊,你最近老是到处乱跑,村里有人在传闲话,说你一个女人家在外面抛头露面的,不像话。你可得注意点,别让人说三道四的。” 许少晴放下筷子,看着母亲,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道: “妈,嘴长在别人身上,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,我管不了。我只知道我靠自己双手挣钱,堂堂正正,不偷不抢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 林月英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啃起了鸭骨头。 而在宋家村,那位白天在镇上看到许少晴摆摊卖衣服的大婶,她要便宜点买许少晴的衣服,结果没买到,心里一直很不舒服。 当天晚上就回到了娘家,宋家村,此刻正坐在自家院子里,跟几个邻居津津有味地聊着今天的见闻。 她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:“你们是没看到,那个许少晴,在镇上摆了个摊,卖衣服,生意好得很!我看到她那个摊子上围了好多人,一件一件地往外卖,那钱赚得,啧啧啧……” 她说着,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,“一天下来,少说也得赚这个数!” 几个邻居听了,纷纷露出惊讶和羡慕的表情,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 而这位大婶不知道的是,她这番添油加醋的描述,很快就会传到不该传到的人的耳朵里去。 宋大山扛着锄头,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宋家村时,天色已经全黑了。 他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就被几个乘凉的大婶叫住了。 “大山啊,你知不知道你家那个儿媳妇许少晴,在镇上摆摊卖衣服,一天赚好几十呢!” 一个大婶挤眉弄眼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 宋大山愣了一下,锄头差点从肩膀上滑下来:“啥?好几十?她?” “可不嘛!有人亲眼看到的,生意好得很!一天赚的比你干一个月还多呢!”另一个大婶添油加醋地补充道。 宋大山脸色变了变,没有再多说什么,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去。 他推开家门时,黄香玲正坐在堂屋里嗑着瓜子,宋宝莲窝在椅子上看书,宋文杰则躺在一旁的躺椅上,翘着二郎腿,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。 一家人就他去地里干活,其他人都在闲着,妻子刚做完手术身体不好他能理解,女儿也说伤口还没恢复,没办法帮忙,儿子更是说自己是大学生怎么能下地,将来可是要当干部的。 他摇了摇头,把锄头往墙角一靠,连都是泥的鞋都没换,就迫不及待地说道:“我刚才在村口听人说,许少晴在镇上摆摊卖衣服,一天能赚好几十块!” “什么?”黄香玲手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,瞪大了眼睛,“她?一天赚好几十?她哪来衣服去卖,她家那么穷,她哪里有那个本钱?” 宋宝莲也盖起了手机,坐直了身体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妈,你没听错吧?她那个抠搜穷酸样,还能赚那么多钱?” 宋文杰也从躺椅上坐了起来,皱着眉头说道:“爸,你听谁说的?一天几十块,国营饭店的老板才有这个实力吧” 一家人,没人相信,包括宋大山,他自己也不信。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端起桌上的凉开水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说道: “村口好几个大婶都这么说,说有人亲眼看到的,她在镇上摆摊卖衣服,生意好得很,一天赚的比我在工地干一个月还多!”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,四个人各怀心思,谁都没有说话。 黄香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,心中盘算着——如果许少晴真的能赚钱,那她这个当婆婆的,是不是也该想办法让她把钱交出来? 宋宝莲则咬着嘴唇,想着自己最近看上的那款新衣服,要是能从许少晴那里弄点钱来……宋文杰眯着眼睛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最后还是宋文杰打破了沉默,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定: “这事我们只是听说而已,到底是真是假并不知道,明天我去镇上看看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 他说完,也不等其他人回应,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,留下堂屋里三个人各怀鬼胎地面面相觑。 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村子里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,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公鸡的打鸣声此起彼伏,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吠。 许少晴早早地起了床,简单地洗漱了一下,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,将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,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。 她刚出门一路上往镇上的方向而去,她没有注意到,在她身后不远处,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,一个道身影正悄悄地注视着她的动静 ——宋文杰倚在树干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猫,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。 然后他悄悄跟上去,一路上都保持着距离。 清晨的风带着秋日的凉意,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路两边的稻田里,稻穗已经泛黄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专注而坚定的神情,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——今天的货,一定要卖得比昨天更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