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之中,一支泰伦舰队正在远行。
虫巢舰队自虚空深处游弋而出,连片的生物舰体在幽暗星海间起伏,湿软的肌膜泛着暗浊的青褐,无数搏动的腔道缓缓开合,吞吐星际介质。
无形的神经网串联起整支舰队,虫巢意志如一汪沉静、没有情绪的渊薮,缓慢梳理着从过往猎场回收的信息。
此前被吞噬的星球残骸里,它吸纳了一批异样造物的碎片。
那些构件线条利落规整,表层覆着光洁冷硬的陶质镀层,有着流畅的弧形装甲,搭载精巧的脉冲发射结构,还有适配人形载具的悬浮推进组件,构造迥异于之前它们遇到的种族使用的那些粗重的钢铁工事。
这些残骸里的材料、能量回路数据,全部被虫巢集群收纳,化作演化的模板。
舰队没有急着扑向下一颗宜居世界,无数孢子侦测体如同散入黑暗的微尘,向着前方星域飘洒。
细小的生物感知器官静静扫描远方的恒星系统,记录行星大气、重力、生物圈信号。
主巢舰体表的骨质甲壳之下,细胞序列已经在悄然改写,针对那一类光洁镀层、脉冲能量的防御结构,在血肉深处慢慢成型。
成群的掠夺者生物艇依附在主舰庞大的躯体旁,等待投送的指令。
虫巢意志不存在仇恨,只有本能的汲取与适配。
它将这些陌生科技残骸视作养料,借着异族独有的工程思路,打磨自身血肉兵器。
舰队持续向前滑行,安静地穿行在群星之间。
前方尚有无数等待收割的世界,而这份从废墟里捡来的陌生造物样本,会让它在下一场狩猎里,更难被对手的武器击穿。
整片星海,都只是供它持续演化、吞噬的猎场。
在这支泰伦舰队的女王记忆中,那可怕的毁灭女王,依旧盘桓在脑海深处。
她同样恐惧。
她同样在躲避。
但虫巢意志让她联系上了另外一位姐妹,她不赞同那位姐妹的做法,隐去身形,默默蹲守一处猎点。
她选择了冷歪的方向。
她同样吸取了之前大姐妹的失败经验,她选择了改变方向,去谨慎的触碰未知...
......
审判官克里普曼同化了帝国的风暴舰队。
当然,这是在他获得了审判庭许可的前提下。
他的队伍,现在是一支两百艘舰队的巨大规模。
他整理、汇总整场战争全部战场样本、生物记录、虫巢意志的行为数据,提交给异形审判庭高层、泰拉高领主。
在他的战舰里,还有一间不对任何人开放的秘密房间。
那里,有一整套一比六十四等比缩小的全套活体泰伦生物...标本。
那是脑袋大赠予他的礼物,一整套,活的,泰伦生物标本。
他可以随便对这些东西进行研究...可以对标本进行基础指令指挥。
他现在是整个帝国中,对于泰伦认知度最高的人,那间密室里,有一只大约二十多厘米高的“可怕”生物,是那位脑袋大小姐给他的最可怕泰伦标本。
“这东西,很厉害哦,就算等比缩小了,也能咬人,你玩的时候一定要小心...不过按我的理解,这东西一旦真的出现在战场上,很可能就是灾难来啦。”
他也不是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,他需要给那群微缩泰伦族群提供生物质,否则...那些玩意会快速死绝。
克里普曼决定去银河的东部边境。
他觉得,新的泰伦,一定会从那里继续入侵帝国。
他已经不指望泰拉能给他更多的支持了,因为...
他的警示是,贝希摩斯只是分支,泰伦来自银河之外,虫巢意志可以不断进化、吸取对手的生物与科技信息,帝国现有的防御思路完全不足以应对后续入侵。
而他的很多同僚,在收到这警示后,给他反馈的,只有嘲笑。
所以他攥死了风暴舰队,用征召令把他们绑死在自己的战车上,他要去边疆,要在那里布设侦测网络,持续搜寻贝希摩斯溃散后的残存卷须、落单孢子集群,追踪这些逃散虫群的流向,记录它们如何在偏远世界悄悄扎根、积蓄生物质。

